【與中國打交道】最近很紅,作者亨利鮑爾森從江澤民到習近平,他有什麼主張?

這本名為【與中國打交道】的書,作者是美國前財政部長(小布希時代)、高盛幫代表人物亨利鮑爾森Henry M. Paulson。

他縱橫中美政商界二十多年,在中國打交道的對象包括江澤民、朱鎔基、胡錦濤、溫家寶、習近平、李克強等歷任中國領導人,也包括政商精英如王岐山、周小川、吳儀、薄熙來、周永康、李嘉誠等人。

此書英文原版在2015年出版,繁體中文版於2017年1月出版,正逢川普風暴之際。

2017年3月,他出訪中國,到北京參加了「中國與世界:經濟轉型和結構改革」論壇,極力主張中美貿易關係必須穩定,廣受媒體引用。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具名為此書作了推薦:「很多台灣人相當懂中國,但從書中可以用不同的視角,看看美國人怎麼看中國,這是我們一般人難以理解的角度。」

這本書到底在講什麼?

本書是中國崛起的內幕故事,也是前高盛總裁、小布希時代的美國財長亨利.鮑爾森的回憶錄。

在與中國打交道的二十多年間,鮑爾森前後共一百多次前往中國。他以新聞寫實的筆觸,記錄了與中國接觸的關鍵事件和豐富細節。

本書第一部分,詳述鮑爾森作為高盛總裁,深入交往中國政府和國企精英,協助中國電信、中國石油、粵海企業、中銀香港等國企進行資本重組,將其引入國際資本市場,推動國企改革。

第二部分回顧了鮑爾森在任美國財長期間,創立「美中經濟戰略對話」機制,兩國政治家在人民幣匯率、能源、環保、人權等議題上展開的各種合作與角力。

第三部分,鮑爾森則深入分析在經濟放緩的情況下,中國深化改革所遇到的困難,並對習近平的治國政策進行了近距離的觀察和深刻評述。

以下是作者於2016年末、出版前夕寫的序:

中文版《與中國打交道》出版,我非常欣喜。過去二十年間,我以商人、美國財政部長和鮑爾森基金會主席身份在中國工作的經歷,都盡錄於書中。

執筆時我僅懷一個簡單的理念:世界上沒有比美中兩國更為重要的雙邊關係,而如今在美中關係承受巨大壓力之際,我期望各方能竭盡全力確保我們仍朝著正確的方向前行。

我們兩國面臨的挑戰,不僅僅是要以極大的耐心、智慧和遠見來處理雙邊關係,還需要以點滴切實的成果,積跬步以至千里。

保持對話與溝通固然重要,但美中兩國能否合作、如何合作,將最終決定在多大程度上兩國能夠幫助世界克服重重挑戰。這包括維持全球經濟增長、保護環境、制止核武擴散、遏制恐怖主義以及維護全球安全等世界性議題。

令人遺憾的是,我們兩國的關係正在變得愈發複雜,也更難處理。我們之間的確存在分歧,彼此間競爭的壓力也在不斷增加。兩國都面臨著日益緊張的國家安全局面,在本土的經濟結構調整和改革上也是舉步維艱。

美國經濟停滯不前、貧富差異擴大,加之美國公司對中國市場不公平競爭的擔憂,煽動起保護主義的火焰。有太多美國人民開始接受一個錯誤而危險的觀點——美國並沒有從國際貿易中獲益,包括與中國的雙邊貿易。這種觀點在多個層面上都令人擔憂,其中最為突出的就是貿易和投資,這是我們兩國最緊密的經濟聯繫,卻正在遭受質疑和攻擊。

透過講述我與中國三代領導人——江澤民和朱鎔基、胡錦濤和溫家寶、習近平和李克強——協商會談和攜手合作的親身經驗,這本書展示了中國由貧窮枯竭的國家向新興大國的非凡轉變。

書中亦記錄了中國領導層如何運用資本市場來促進全面經濟改革並將競爭引入中國市場;書中內容還包括美中戰略經濟對話框架的創立,以及習近平主導下的初期工作。

這本書描述了習近平制定的政策和成就,以及他在嘗試對中國各個方面——社會、經濟、政治、外交及國家安全等——進行改革時,所面臨的歷史遺留的挑戰。根據我多年在中國的經驗,本書以歷史的眼光仔細觀察中國在經濟放緩之時進行重要轉型所遇到的困難,其中重點關注對國有企業和金融市場的改革。

本書英文版2015年在美國首次出版,但我堅信書中的勸告會歷久彌新。正如我在第十八章提到:「中國大規模舉債的行為看來註定要出問題⋯⋯中國金融系統,特別是信託公司,面臨清算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他們將不得不面對大量信貸虧損和債務重組⋯⋯主要的問題是損失將有多大,以及能否避免其造成的金融動蕩殃及整個經濟。」

為了將中國打造成現代化的超級大國,習近平制定了雄心勃勃、全面多元的政策,這讓美中關係變得更加重要,也更為複雜。面臨一個在國際舞台上更加強勢、在國內進行深遠變化的中國,中美兩國無論是日常交往還是長遠合作,其挑戰前所未有。

在本書最後一章〈前進的道路〉中,我提出一個務實的理論框架以及一套指導原則,為未來經營美中關係、促進切實合作提供參考。我殷切希望美中雙方的政界和商界都能夠從此書中獲益,彌合分歧,並將共同利益轉化成實實在在的成果。


以下為此書前言:

中國崛起為超級經濟大國,肯定屬於歷史上最非凡的故事。

僅僅三十年,這個曾經落後隔絕的國家就使數億人民脫離貧困,並成為全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我想不出還有哪個國家曾如此大幅迅速地增長。

我想到美國曾在內戰後崛起為工業豪強,但中國人恐怕已經超越了我們的高速發展,而且他們還沒有停下腳步。在不遠的將來,他們很可能超過我們,成為世界最大的經濟體,把我們從佔據了近一百五十年的寶座上趕下去。

中國的轉變既快速又壯觀。中國擁有簇新的摩天大樓、高鐵和太空時代般的機場設施,我們自己的基礎設施則越來越破舊,兩者形成了鮮明對比。

有一天我們獲悉中國企業家要耗資五百億美元在尼加拉瓜開鑿一條規模兩倍於巴拿馬運河的通道;接著,我們又聽說一家中國發展商想要買下冰島的一大塊地;之後,原本是製造商的中國工程商試圖在六個月的時間裡,使用預製組件(prefabricated unit)建造全世界最高的大樓。

今日的中國,是「最」之國,擁有全世界最快的超級計算機、最大的風力發電基地和最長的跨海大橋。中國生產和使用全世界近一半的煤、水泥、鐵礦石和鋼,消費四○%的鋁和銅。

據估計,中國的在建房屋數很快就會達到全球總數的近一半。四十年前,多數美國人根本想像不到美國會欠中國一分錢。現在中國是美國最大的債權國,其持有的美國國債接近一兆三千億美元。這一切足夠讓人暈眩,或者讓美國人感到不解:世界怎麼這麼快就顛倒了?

不過,近來中國成了憂慮和畏懼的來源。我們發現,美國和競爭力不斷增強的中國,越頻繁地在目標上發生牴觸。

在世界市場上,在更激烈的鄰國領土爭端問題上,中國施展著新練就的拳腳;在亞洲,在二戰後形成的全球治理體系的各個方面,中國試圖挑戰美國領導的秩序。中國政府顯得不願或無法阻止對美國公司知識產權的網絡盜竊,而中國的一黨制集權政府正在收緊對社會的掌控,美國人對這種制度既不理解,也不喜歡。

疑心是一條雙向道。中國人支持與美國建立積極關係的勢頭正在減弱,越來越多的人相信美國和另外一些國家想要阻礙中國的崛起。

這些動向威脅著中美關係。四十多年來,中美關係對兩國的經濟發展、工作機會和繁榮做出了實質性的貢獻,加強了國際安全,其中尤為重要的是幫助實現了冷戰的和平終結。

現在,許多美國人感到疑惑:中國人到底想要什麼?為什麼中國的軍費這麼高?他們是朋友還是敵人,是貿易夥伴,還是商業和地緣政治的對手?簡而言之,我們該怎麼跟中國打交道?

藉由講述我和中國人合作共事的親身經歷,本書試圖梳理這些問題。我不是學者也並非理論家。我無法用漢語閱讀、書寫或交談。

我是個商人,寫出的是我對中國政商領導人的第一手瞭解。我跟中國官員打交道的時間將近二十五年,去過中國一百多次。

我的認識是從這些經歷中提煉出來的。


我在高盛(Goldman Sachs)工作時,因為商業事務和中國官員們打交道;擔任美國財長時,為國家事務和總體經濟政策和他們往來;如今我是鮑爾森基金會(Paulson Institute)主席,這一機構透過中美兩國的進一步合作,推動經濟可持續發展和環境狀況的改善。在這一段歲月裡,我有機會跟中國政府最高領導人緊密合作:一九九○年代的江澤民和朱鎔基,本世紀初的胡錦濤和溫家寶,以及今天的習近平和李克強。

我是作為一個美國人寫這本書的,我深深關切美國在世界的地位、美國經濟和環境的健康以及美國公民的長遠福祉。我的觀點是,這些全都將受惠於與中國的積極交往,頭腦清晰的建設性合作是促進美國國家利益的最好辦法。中國人是厲害的競爭者。但我們不應該害怕競爭,也不應該在競爭中退縮。

長久以來我都堅信這一點。宣誓就任美國財長後沒幾週,我就去了中國,為中美最重要的雙邊關係開闢新途徑奠定基礎。增長和經濟改革是中國最關切的,並且我也相信,我們能很好地利用新提出的SED(戰略經濟對話,Strategic Economic Dialogue)機制,更有效地處理許多其他的重要問題。

中國的崛起引起了一種誤解,在看待兩國關係問題上,中美兩國都有人執迷於這種誤解:即「中國模式」代表了一種更好的資本主義,連美國都衰退時,這種模式卻節節勝利。

然而,事實上,中國領導人特別瞭解自己國家的脆弱之處。市場化改革最初由鄧小平在一九七八年發起,但對於今天的領導階層來說,擴大改革的範圍和影響,比過往任何時候都更為重要。儘管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中國仍有很漫長的路要走。

超過一億中國人仍在貧困中掙扎。中國的人均GDP排在世界第八十位,只比伊拉克高一位,差不多是美國水平的八分之一。

中國的高速增長正在減緩,使得市場改革的要求更為急迫,也更難以實現。二○一四年,中國的GDP增長率是七.四%,十六年來第一次低於官方預期——許多專家預計增長率還會進一步降低。

規模已達十兆美元的中國經濟,過度依賴出口和低效的政府基礎建設投資,支撐經濟的是各級地方政府的負債,負債數字的增長快得可怕。

中國需要經濟轉型,提高國內消費,更重視服務業和高端製造業。

這是個艱巨的任務,儘管經歷了多年改革,相當體量的經濟仍聽命於中央計劃,因此情況變得更為複雜。既得利益者牴觸進一步的變革。同時,多年來的不管不顧,使得環境狀況幾乎成了災難,引發中國民眾越來越強烈的焦躁和不安。

雖然修補自身問題的任務繁重,但美國仍是世界最強大、最先進、最有活力的經濟體。中國領導人明白,為了推進經濟轉型,需要美國和其他國家對中國保持善意和合作。


在許多方面,美國和其他國家仍然主宰著全球經濟體系。中國領導人希望更廣泛地進入我們的市場,得到我們的實踐技能和我們最先進的技術。

如果兩個國家都做出一些調整,美中關係將更為平衡,對雙方都更安全、更有成效。美國人憂慮中國日益增長的軍國主義基調;中國人認為美國「重返亞洲戰略」是要限制中國的崛起。

美國人希望中國向美國公司開放市場,希望中國在進一步融入國際體系時能遵守現有規則。而中國人更願意修改規則,在國際舞台上得到更大的尊重和遵從。

有些人相信,有一條不變的歷史規律:崛起的強國碰上既有的強國時,衝突不可避免。但沒有什麼是不能改變的。抉擇是重要的,教訓是可以吸取的,政治家們能發揮作用,也正在發揮著作用。

我不相信美中關係裡有什麼是一定會發生的,但的確存在著引發更強烈競爭乃至衝突的真實風險。避免敵對關係的關鍵,是做成有利於雙方的實際事情。

美中之間固然有危險的火種,共同的利益卻遠遠更多——刺激全球經濟增長,應對氣候變化,維護和平及穩定。

然而,除非兩國能夠把共同的關切轉化為互補的政策和行動,否則這些都不會有絲毫意義。我們尤其需要拓展和深化兩國的經濟關係。該如何去做呢?我希望《與中國打交道》一書能提供一些啟發。

我不會試圖預測未來。不過,我會逕直在許多問題上提出建議,包括經濟改革、金融市場、城市化、環境保護和加強美中關係的途徑。畢竟開處方比預測來得容易。我所提建議的基礎,是書中分享的個人經驗。我希望這些建議能對正在商業、政府或慈善界裡與中國合作的人們有所幫助,幫助他們取得具體有效的成果。這些成果勢必會讓兩個國家走得更近。

在今天越來越複雜和互連的世界裡,我們面臨著嚴峻的挑戰。如果美國和中國能攜手或以互補的方式合作,從網絡安全到為美國出口開闢廣闊的市場,幾乎所有這些挑戰,都將更容易被克服。

而如果世界上兩個最重要的經濟體彼此為敵,我們的任務會艱巨得多,甚至不可能完成。

對這本書有興趣的人,連結在這裡:與中國打交道:美國前財長鮑爾森的二十年內幕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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