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到底有沒有言論自由?有或沒有,都只對一半。

綠色文字為【微信上的中國】補充:

本文作者是一位大陸人,從近來【羅輯思維】改版的事件切入,談論中國的言論審查。

【羅輯思維】是近年來兩岸都很關注的自媒體,主持人羅振宇在這個領域中已經是天王巨星。

在他的帶領下,【羅輯思維】探索了許多內容創業、內容變現的可能;2017年3月宣布改版轉型,引起很多議論,除了商業層面的探討之外,眾人議論紛紛的是:羅胖是否遭遇了言論審查,有所忌諱。

參考:

>引起業界熱議的中國自媒體天王【羅輯思維】轉型,談【關於內容付費的8點心得體會】。

以下文章由此事件切入,以一個大陸人的角度聊聊牆內的言論自由,以及對羅胖等人的若干猜想。

本文作者:苗幫主(大陸人,現居瀋陽。)

本文是苗幫主發表在羅輯思維facebook社團的文章。已授權給【微信上的中國】刊登。

作者強調,本文僅屬個人意見。

以下是正文:

為牆外世界的人們,科普一下牆內的言論自由和對羅胖改版與矮大緊離開的猜想。

有些人說中國有言論自由,那就是睜眼說瞎話,或者說詭辯。

在中國是這樣的,私領域言論自由,有時候感覺無法無天的。

但是在公共領域就沒有言論自由了,或者說是有限度的言論自由。

他有一條紅線。

這個紅線在哪呢?具體說不清楚,我的感覺就是影響力,你自己一個人在網路的某個角落裡說了什麼,沒人管你,也管不過來。但是當影響力起來,限制就來了。輕者留言消失,重者被喝茶,極少數的被抓,登峰造極的可以得諾貝爾和平獎。

而且被限制的言論內容也是五花八門,有民主自由的,有反黨反政府的,有清真的,各種社會議題,總是讓人一頭霧水。

如果你們對中國夠關注,應該知道韓寒,就是那個寫下「太平洋的風」的賽車手,他有一篇文章就寫了中國在圖書出版上的言論審查,有一段很有趣,編輯讓他把「吃豬肉」改了,因為可能會影響到伊斯蘭民眾的觀感,他就改成了「吃肉」,編輯看完覺得也不行,吃肉也可能是吃羊肉,豬肉,狗肉,這不但有宗教問題,還有動物保護問題。後來乾脆寫成了「吃飯」,(原文未必如此,但意思相同)。這樣的審查讓人莫名其妙的。

這是韓寒的經歷,一個暢銷書作家,有著極大影響力的青年人,那麽換一個普通人會不會如此嚴格審查,答案是不會,因為影響力差太多,你構不成任何威脅。

據我觀察,任何的話題,注意是任何話題,在中國如果過分的傳播,都有被刪除的風險,因為在中國,所有的的問題,經過討論之後,都會歸結到共產黨的統治上。這就是共產黨的原罪,你想永續執政,那麽你就得完全承擔,承擔不了的那就只好屏蔽掉。

而是否屏蔽掉,就取決於高層某些人的意志,而不是法律條文。換句話說這是一個人治的社會。


所以作為內容創作者,你的頭上總有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什麼時候會斬下來,應該言論審查人員都不知道,完全是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最終的審查依靠的是言論所造成的結果,而不是目的。

套用在高曉松,羅振宇這些輸出內容的名人身上,就可以看出端倪,羅振宇的尺度把握最好,畢竟央視出身,自由派野生史學家的高曉松就沒那麽幸運了,高曉松的內容更自由,影響力也更大。

那麽高曉松是否因為言論審查而停止做節目呢?我覺得有點關係,在中國做節目寫書拍電影,都是一件麻煩事,尤其是審查,你必須繞過去,某集出了問題,還得刪掉,自由散漫的高曉松肯定覺得累,但我認為他還會回來的,當年酒駕鬧事,爆出美國國籍,萬夫所指,被人民拋棄和被黨拋棄,顯然前者才是高曉松最在乎的,那種打擊都能挺過來,言論審查真不算事。

而羅胖停掉影片節目我覺得挺正確的,這節目不換布景,顏值也不夠,無論是youtube還是優酷上觀看都得忍受廣告。而且羅胖講話一氣呵成,完全不依靠畫面來說故事,我基本上只聽音頻。羅胖也說過做一期節目相當耗時,需要錄好幾遍,停掉影片專做音頻真能節約不少時間。

我現在擔心的是他未來的內容質量會下降,一周五集,都成新聞聯播了,肯定得摻水。沒有了影片,羅胖個人的影響力也會大打折扣,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以後羅胖出現在各種娛樂節目中也許是常態了,沒準一年後羅胖還會再來一次音頻版的告別,這應該是羅輯思維去羅振宇化的第一步吧。

你說羅胖停掉影片節目和言論審查有沒有關係?羅胖說了一大堆改版的理由,但時間點太過巧合,不免讓人遐想,而政府又是黑箱作業,那只能認為——有關係。

和那本《巨嬰國》直接相關,這本書觸碰到很多中國社會深層次的東西,引發了很多爭論,在學術界思想界的批判也很多,說來也怪,這本書闡述的內容和共產黨不直接相關,其實是在批判中華文化,這本書被下架真是奇了怪了。

我只能猜想,批判中華文化,那必須有對照組,也就是西方的基督教文明,顯然與本朝中華文化的偉大復興相違背,而且與一帶一路方向上的伊斯蘭文明更是衝突,所以把它下架,只能這麽理解了。

而這本書的大賣,顯然離不開羅振宇的宣傳推廣,由此可見羅輯思維的影響力,羅輯思維被改版也就順理成章了。雖然有點陰謀論,但感覺是挺有道理。

有人說中國言論環境在收緊,其實我覺得不如說是言論管制越來越高明,過去是什麼都緊,現在能談的東西比以前多太多了。

共產黨越來越能判斷哪些會威脅到統治,過去有威脅的現在因為社會的變化而不再是問題,就會放行,而過去不是問題的,現在變成了問題,就會收緊,完全的與時俱進,所以有時候會給人感覺言論放開了,其實都是假象。但總體而言,言論的廣度在擴大,但深度依然嚴格管制。

我想即使將來高曉松去追求詩和遠方了,羅振宇跑去美國養老帶孩子了。中國人都應該感謝他們,他們已經對中國社會產生了影響,開拓了很多人的視野,改變了成千上萬人的想法,一個美國人和一個美國人的爹不遠萬里來到中國,為了中國人民的知識焦慮鞠躬盡瘁,這是一種偉大的國際共產主義精神啊。(此處不懂可以搜索白求恩)

就像三十年前無數的台商,港商,外商,來到中國,改變了這裡的工業和商業,甚至是法制環境,時過境遷,現在的中國比那個時候好百倍,同時也帶來了同倍數的新問題亟待解決。

與其在牆外咒罵共產黨,和五毛論戰(說實話,按照人數比例,facebook上五毛太多了),冷嘲熱諷,不如來中國,傳播知識和觀念,改變這裡的人,改變這個社會,就有機會讓中國變得更加符合民主法制的普世價值,如果來不了,也可以到牆內的網路上做一樣的事情。(當然別一上來就打倒共產黨,做事情還是要循序漸進,與其打倒它,不如改變它)

尤其歡迎台灣的朋友,你們最方便,你也許會受到打壓,但你總會影響一些人,中國因為你而變得更美好了一點點。

當中國變得更好,世界就會變得更好,這是一項多麽偉大的事業。

最後我用另一個羅胖,羅永浩的一句話來結束:

通過乾乾淨凈地賺錢,讓人相信乾乾淨凈地賺錢是可能的;

通過實現理想讓人相信實現理想是可能的;

通過改變世界讓人相信改變世界是可能的;

……即使是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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