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南高山上,住著「神」的村莊;老人凋零幾乎失傳,如今鑼鼓聲再度迴盪。

武都高山戲,起源於甘肅省隴南市武都區魚龍鎮一帶的傳統戲種,當地海拔約2000米,“高山”之名由此得來。

武都區魚龍鎮下轄的村莊地處偏遠,導致當地經濟相對落後,另一面卻因此保存了自古傳下的文化遺產。

在西方洋節越來越盛行的今天,他們用傳統的戲劇慶祝著剛過去的中國農曆新年。

隴南高山上,住著「神」的村莊;老人凋零幾乎失傳,如今鑼鼓聲再度迴盪。

本文來源:網易

攝影:潘超越

編輯:劉書琪

隴南高山上,住著「神」的村莊;老人凋零幾乎失傳,如今鑼鼓聲再度迴盪。

高山戲,又名高山劇,武都曲子戲,是甘肅省獨有的兩大特色劇種之一。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魚龍鎮下屬村有30多家高山戲劇團,後來都逐步解散,村里的戲樓要么被拆,要么塌陷,當地逢年過節登台唱戲的傳統就這樣在十多年前打破了。隨著村中“戲模子”、老藝人相繼過世,年輕演員又嚴重缺失,武都高山戲文化一度瀕臨消亡。圖為2017年2月6日,高處拍攝的魚龍鎮觀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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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武都高山戲被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同時,它被蘭州大學寧希元教授譽為“中國戲曲理論研究的活化石”。一批高山戲藝人和學者開始著手拯救該戲曲文明,武都高山戲的鑼鼓聲再一次迴盪於高山之間。圖為2017年2月6日,農曆初十清晨,一名村民站在觀音村的老廟前,等待“出燈”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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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魚龍地區廟會、祭祀、社火等民俗活動極其盛行,高山戲即是從這裡的民間祭祀、歌舞和傳統社火中孕育、演變、發展而來的戲曲劇種。圖為2017年2月6日,在觀音村村廟裡,老藝人為一名裝扮關羽的村民整理面具。魚龍鎮各村在“大身子”的扮演上有所不同,觀音村以喜扮傳統的“劉關張”為特點。“大身子”是當地對身穿艷服、頭戴面具的“神”的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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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6日,在觀音村村廟裡,一名青年“把式”在“出燈”儀式前用手機拍攝身邊的同伴,他們有的扮演男性角色——把式;有的扮演女性角色——旦角。在這其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參加武都高山戲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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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戲的舞台演出程式一般分為:“踩台”“開門簾”“打小唱”“演故事”。其中“演故事”是高山戲的正式內容,其他打麥場地的表演如“圓莊”“上廟”“走印”等,則帶有明顯的祈福、娛神性質。圖為2017年2月6日,在觀音村,行進隊伍在舉行“圓莊”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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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2017年2月6日,在觀音村,行進的隊伍前往村外的一塊空地舉行“圓莊”儀式,有“畫地為圈,圈保平安”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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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關”時刻,頂著神獅的人和“把式”演員用腿在跪著的村民頭上“畫”一圈,村民相信,這可以驅逐舊一年的晦氣,護佑來年身體健康。圖為2017年2月6日,在觀音村村廟外,女人們以跪地的形式等待“過關”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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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2017年2月6日,在觀音村的一塊空地上,兩位“大身子”正在表演。周圍的斜坡上聚集了一堆圍觀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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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2017年2月6日,在觀音村,武都高山戲演員們在後台準備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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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台”是武都高山戲的演出程式之一,演員在舞台上配合“武場”伴奏表演“鳳凰三點頭”舞步,包括跳、搖、扭、擺等動作。圖為2017年2月6日,在觀音村,武都高山戲演員們在舞台上表演“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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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觀音村高山戲舞台一旁的“武場”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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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戲的服飾有古典和現代之分。現代服飾接近現代生活,古典服飾的特徵主要表現在把式舞隊中的把式帽、把式服和旦角服上,多用色鮮豔。表演的道具則是草扇、毛巾、紙扇、紗巾等。圖為觀音村高山戲後台的飾物和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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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2017年2月6日,在觀音村,一些村民在後台烤火取暖,他們中多為“頭人”,也就是村里被選派出來組織廟會等相關事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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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6日,農曆初十夜晚,與觀音村相隔數公里的王溝村同樣熱鬧非凡,他們的“出燈”儀式才剛剛開始。圖為手舉花燈的女性村民走過即將上演高山戲的舞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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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2017年2月7日晚,在王溝村,一名身著“把式服”的演員在後台張望,等待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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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後,舞台上的節目就正式上演了。圖為2017年2月6日,王溝村村民用手機拍攝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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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7日,農曆十一,魚龍鎮下起新年第一場雪。王溝村的武都高山戲演員們一早在當地最大的田地上舉行“走印”儀式,以求扶正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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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2017年2月7日,在王溝村,舞龍隊在“走印”儀式間隙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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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2017年2月7日,在王溝村,舞獅隊在“走印”儀式間隙修整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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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式舞隊在“走印”儀式中緩慢行進著。鮮豔的戲劇服飾點綴著白雪,住著“神”的村莊此刻顯得格外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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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社全,46歲]本社全在觀音村的小路上。他從事武都高山戲9年有餘,一雙兒子也都是高山戲演員——24歲的兒子在“跳把式”;25歲的兒子“耍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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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飛飛,25歲]本飛飛在觀音村的小路上。他正前往村廟裡準備“出燈”。他是本社全的長子,在武都高山戲的“大身子舞”(即儺舞)中裝扮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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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趙明,37歲]張趙明在觀音村的家門口,手提餵豬的飼料桶。清晨,當男性村民前往村廟準備“出燈”時,女性村民通常在家忙家務。一直以來,女性在村里“出燈”時不被允許進入村廟,也沒有參與武都高山戲的機會。儘管如今情況有所好轉,但適合女性的角色並不多。她有一名17歲的兒子,在“跳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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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瑞東,21歲]閆瑞東在觀音村的家門口。他“跳把式”2年有餘,從小聽爺爺和爸爸說起武都高山戲。他說,“跳把式”比玩手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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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永紅,28歲]閆永紅在觀音村高山戲演出舞台上。他受邀擔當演出的主持人。平日里,他喜好研究武都高山戲,不僅自己會唱,還會吹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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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平軍,66歲]卯平軍在觀音村的老廟前。他十五六歲時唱過武都高山戲,如今自稱“唱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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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強紅,5歲;閆偉偉,10歲]鞏強紅(左)與閆偉偉在觀音村“出燈”的村廟前。他們是村上的一對夥伴,希望再過幾年能參與武都高山戲。一般而言,高山戲演員要求年齡超過1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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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吉傑,64歲]閆吉傑在觀音村的一戶人家門口。他在村里是一名資深的“喜話”,忙於村里的紅白喜事40餘年,如今在武都高山戲的“把式歌舞”中擔任類似“主持人”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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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瑞東,20歲]本瑞東在觀音村的樹林裡身著“旦角”服飾跳“把式舞”。他從18歲開始接觸武都高山戲,擔任旦角。“旦角”最具特色的飾物是頭上的“昭君戴”——蝴蝶型,長5寸、寬2寸許,上有布花,隨演員舞動會左右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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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勞,46歲]王俊勞在王溝村春節文藝演出的舞台後台身著戲服排練。他在武都高山戲的舞台故事中扮演張孝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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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社貴,63]王社貴在王溝村春節文藝演出的舞台後台。身前擺放的是“武場”(即打擊樂)樂器。武都高山戲的“武場”樂器通常有鼓、大鑼、大鈸、小鈸、小鼓、四頁瓦、瓷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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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村世,38歲]楊村世在王溝村的田地裡身著“武松”服飾。“武松”一角通常與龍獅隊相伴,走在“圓莊”行進隊伍的最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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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中,30歲]王小中身著“把式”服飾在王溝村的一片空地上。這是他第一次參與武都高山戲表演。把式服又稱“大襟衣”,是由深紅、水紅兩主色做成的棉襖,把式帽被稱為“涼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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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琪,14歲;王勇強,22歲]王勇琪(左)與王勇強兄弟身著“旦角”服飾在王溝村的山路上。他們正前往村里為展演武都高山戲而搭起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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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維新,74歲]尹維新在武都區的住處內手持收錄自己作品的書籍《春來米倉山》。他7歲時與武都高山戲結緣,至今已是當地德高望重的“戲模子”,也是武都高山戲國家級“非遺”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因為身體原因,他無法下床,已將高山戲事業授於兒子尹利寶。

就這樣,2017年的春節已經過去了,但冬天也過去了,春天又來了,即將草長鶯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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