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中國經濟發展的兩個辦法:第一創業,第二把錢給年輕人去創業。

來源:創業邦雜誌

演講者:吳曉波(中國知名的財經專家,擁有自己的財經自媒體,活躍於各大財經媒體和商演場域。)

文字節錄:娛二妞

本文已授權給「微信上的中國」刊登

今天(2016年4月8日)在“浙商創投”年會的現場,我想起2014年也參加了浙商創投的年會。其實,我自己在過去兩年的變化特別大。

那年來浙商創投年會做演講的時候,我感覺惶惶不可終日。那是因為,我所在的文化傳播行業在變化。我進入行業是1990年,第一次開專欄是1993年,寫了20多年,現在報紙(這種形態)都危險了。我的行業處在變革期裡面。恰好是那次參加大會後的1個月,我就在微信上開了“吳曉波頻道”。

我1990年開始工作,見過中國橫跨70後、80後的非常“寬屏”的企業家和創業者的成長。當年見宗慶後,魯冠球的時候,他們也是我現在的年齡。現在他們把未來交給了他們的後代。我有很多的60後和70後朋友,見面都聊天說,天變得非常快,非常不適應。

在座有很多LP,大家是上半段的獲利者,但是都要面對今天的經濟形勢。

天變得快。有個問題:什麼是天。

在財經領域,“天”是三個東西的構成。

第一是趨勢。

就好像我們家門口的錢塘江,浩浩蕩盪,順勢者昌逆勢者亡。我特別喜歡和做創投的朋友在一起。剛才浙商創投董事長陳越孟說,一年看了3000個企業,投資了30個。投資就是對趨勢的判斷。

第二是工具。

我雖然是個文科生出身,但是20多年的財經作者閱歷讓我很尊重技術的發展。100多年前,歐洲最大的城市是倫敦,30多萬人,有無數馬車,當時最大的產業都是圍繞著馬車進行的,比如馬糞的收集和處理是重要的城市環保項目,連路都叫馬路。然後有了汽車。十幾年之內,馬車行業分崩瓦解。在馬車行業最聰明的人成了最落寞的人。在汽車行業稍微有點聰明的人,就成功了。

所以我們看未來的幾年,認知技術,VR,各種黑科技,醫藥的基因革命,都是技術和工具的推動。




第三是政策。

依然是國家掌握了絕大部分的政策,土地、貨幣,各種行業的准入。所以在中國做生意的人,如果不了解上面的文件,生意真是做不大。國務院的政策“百寶箱”裡面很多工具還沒拿出來呢!

所以在中國,做企業,要看天,天就是趨勢、工具和政策。

想看清未來,必須得回顧

但是2015年-2016年是怎樣的時代呢?

我寫了《激盪三十年》。那30年,中國從貧窮的短缺經濟,即將變成全球第二的經濟體,那時候年均GDP是9.4%。
1978年以前是指令性的計劃經濟,當時世界上的社會主義有兩種模型,東歐的市場社會主義,它承認企業之間的結算;以斯大林和毛澤東為代表的命令經濟,不承認勞動的價值。

當時的經濟形態特別僵硬,通過什麼控制供需呢?通過票據。1993年取消了糧票,是對計劃經濟瓦解的過程。

1980年開始商品經濟,學習的對像是日本人,通過進口替代,市場擴容。按照鄧小平說的,讓老百姓有吃、有穿、有用。你們能想起來的,“吃穿用”這三個行業的著名企業家,都是1980年-1990年出來的。

然後1992年進入了新的經濟形態,市場經濟。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意味著生產線革命結束了,中國人知道怎么生產商品,接下來就是怎麼賣、賣給誰。報紙上有廣告了,企業有了vi系統,跑到王府井去站櫃檯。

這意味著生產線的產品多了,90年代以後,中國賺到錢的基本上都是營銷高手、品牌高手。浙江有很多這樣的人。這個階段的核心能力是把生產線上的商品分銷到全國。2002年我給“娃哈哈”出了一本書,當時它一個國產飲料品牌的產量歷史性地超過了可口可樂。宗慶後最棒的就是把一塊錢的礦泉水加價賣到拉薩,中間每個環節都有錢賺。這就是市場經濟,一個金字塔。

但是今天的問題是,合格標準品通過市場分銷的方式找到消費者的市場經濟模式被瓦解掉了。互聯網把所有利益鏈切斷了。

趨勢一:從市場經濟到後市場經濟

最近我寫了一本書,《騰訊傳》。我用了4年,費了老鼻子精力。互聯網這波人,新浪、搜狐、網易,騰訊、百度、阿里,360、盛大、京東,幾乎都是1998年到1999年創辦的。1998-1999年是個互聯網的窗口時期。現在互聯網存在所有行業,是個基礎設施。經歷了整個2015年,基本上這一點已經被被消化掉。

同時,原來標準件消費的模式被幹掉了,消費者拿回主權,建立了傳統產品的選擇能力——從有了產品找到消費者,變成先有了消費者,再賣給他們。

感謝BAT建立了發達的信息高速公路。它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流量分發。所有企業都受益,很多淘寶店主原來是開線下店的,現在買關鍵詞、參加雙十一,通過流量分發賺錢。

今天信息都分發完了,我認為流量成本應該下降為零。這才是合理的互聯網商業世界。

我最近就是在做這個。我不知道現在是應該叫“後市場經濟”還是什麼名詞,我請教我的經濟學者朋友,他們也不知道。

社群=連接+價值觀+內容

在BAT看來,這個世界是平的,最好的辦法是通過免費的方式獲得大規模消費者,然後賣東西給他們。

而我是從另一邊開過來的,我們這些長期以來的做內容的人很吃虧,因為我們和消費者的關係被切斷了,我們需要購買流量去接觸他們。

這個公式,中間我加了一個詞,“價值觀”。我寫100篇文章做50個視頻,我的讀者共性是一群熱愛財經的年輕人,我形成了一套價值觀。


內容成為傳播口,內容自帶流量,流量產生電商。

為什麼說現在是中國年輕人、中小企業最好的時代,因為經歷了20年的發展,互聯網基礎設施完成了。全中國的高速公路建設完,剩下來,值得投資的就是內容公司。

今年網紅特別紅。我上週在飛機上看《環球時報》寫:網紅是一個中國的社會病。我覺得這份報紙距離時代還很遠。網紅不是病,網紅是進入後市場經濟形態,所有產品都將被賦予人格化特徵的表現。

一個90後網紅小姑娘一年能賣2-3億的貨,這不是偶然事件,她背後肯定有個非常健全的供應鍊和大數據挖掘。這些新模式的發生,都給今天的年輕人、中小企業極大的空間。

參考:>中國網紅經濟

趨勢二:從屌絲狂歡到理性消費

2015年以後中國一個新的消費族群興起了,我認為是中產階級。

去年我的文章《去日本買只馬桶蓋》很大反響,連博鰲都在討論。它背後描述著一種新的消費可能:誰在買馬桶蓋?

電飯煲、馬桶蓋、眼藥水,我一個同事在日本買了11把菜刀。這些產品漂洋過海,其實最大的生產國在中國。我後來發現馬桶蓋是杭州下沙生產的。

日本貨有沒有在中國投過廣告?中國人罵日本人天經地義,但是為啥都去日本玩?

全球都通貨緊縮,滿街都是產品。所有靠成本和規模存在的企業都活不下去。成本太高,規模越大死得越快。同時中國還供需錯配。我有很多錢,願意買東西,但是中國無法滿足我。中國的核心競爭力只是建立在成本和規模的環境下。

2009年一個全球非常著名的HR公司在中國做了一個企業家調研,採訪了20個企業家,柳傳志、王石都參與了,每個人採訪了4小時,做了中國企業家素質模型。此前它也做過英國、日本、美國等國家的企業家調研。

我最後去聽評審會,它講到中國企業家的素質,好多你都能想到:善於進攻,防守不足;靠直覺思考問題,不夠理性;家國情懷非常高,“齊家治國平天下”,男人活著就是讓國家更強大。

其中還有一點:中國企業家面對本土市場創新不足。當時我大吃一驚!美國人也覺得難以想像。你們身在全球最大的消費市場,你的企業家卻不研究這個國家。為什麼?因為我們的基礎創新都是偷來的,知識產權保護極其差,仿冒是最大的創新。

2009年後,我一直想不清楚,為什麼我們的企業家不行。

為什麼?因為沒有人為我的創新買單。我幹嘛要創新?中國公司的研發中心大部分是空的,我參觀過很多,氛圍是偽造出來的。早期是日本人、美國人牽頭成立研究中心,然後他們被趕走了,後來日本人、美國人不再賣技術給中國人了。


沒人為創新買單。這是個價廉物美為核心的市場,概念傳播為主要競爭手段的市場,屌絲的市場。

中國的屌絲大概有6億。
但是在“馬桶蓋”事件到今天,中國有了1億的中產階級。

“吳曉波頻道”1週年的時候有了70多萬用戶,我想寫個報告,因為我認為,一群人,不管是20人還是80萬人,如果大家沒有形成一個同意的價值觀,就是烏合之眾,聚在一起沒有意義。

我的70多萬用戶是誰?我要讓他們形成價值觀的統一:第一認可商業是美的,是正當的事業,不能仇恨商業;第二樂於奉獻共享;第三崇尚個人奮鬥;第四反對屌絲經濟。

我團隊的小伙伴跟我說,不能說反對屌絲,互聯網的鐵律是得屌絲者得天下,你要和天下為敵嗎?

寫出來後,果然很多人反對。我又寫了一篇4000多字的《論屌絲》。我想要驅逐這個詞,一個人說自己是個屌絲,代表著糟糕的生活狀態和價值觀。

到今天,慢慢大家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消費有兩邊,屌絲仍然活躍,理性消費者慢慢登場。在一個十幾億人的市場賣同一個東西的世界結束了。未來大眾品牌會消失。中產階級的層面,我們都處在不同的圈子裡,很多人開始願意為性價比買單。這是所有企業的福音。

2015-2016年是中國中產階級有了自主消費意識的元年。

我研究美國和日本的產業發展,它們當年走的路和我們一樣。美國人獨立後對英國產業也是抄襲和追隨,抄了100年。到1896年美國成了最大經濟體,美國人移民英國,假如是一位美國的紡織工廠高級工程師,英國人會拒絕,怕他是經濟間諜。

後來美國開始面對本土市場,1920年變成了車輪上的國家,中產崛起,進入鍍金時代。

日本也是一樣,二戰後很長時間也價廉物美。三宅一生早年在紐約巴黎學服裝,到日本去販賣。到了1960年日本經濟和民主意識崛起,他帶了日本的元素去巴黎,強調自己獨特的設計理念“一塊布”。


趨勢三:從營銷驅動到技術驅動

2013年雷軍和董明珠當上了中國經濟年度人物,在台上吵起來還打賭。雷軍說你的模式落後了,5年內小米營業額會超過格力。董小姐說小米長得快,但是根基不夠。

做企業是個馬拉松,不是短跑。營銷驅動就是短跑,短期迅速崛起,但是長期還是看技術能力。

這就回到了商業的本質。原來風太大,頭髮亂了心也亂了。現在知道這個叫新常態。德魯克活到了94歲,93歲的時候最後一次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的問題:怎樣的企業是好企業​​?

他竟然回答:只有鞋子是真實的。

假設我們都是鞋匠,在做鞋子。很多層面能反映你這個鞋匠很牛:是村子裡產量最大的;能賣到其他村子裡;能做最貴的鞋子。但是他認為這些都是假的。什麼是真的?你做了鞋子,穿在小姑娘的腳上,讓小姑娘覺得很舒服。

我們漸漸開始追求利潤、規模、別的東西。現在都得回到產品本源。


趨勢四:從產業資本到產融資本

不管你是開飯店還是做房地產,每一分錢都是和產業有關係的。10年前我去溫州,溫州人不喜歡“創投”這個名詞,很多人覺得我慢慢做企業,幹嘛上市?你們這群門口的野蠻人這麼討厭。

那是產業資本的時代。今天到了產融資本。金融資本對實體經濟有融合、幫助,也有攻擊,比如去年的“寶萬之爭”。它將成為非常常規的業態。資本的力量已經越來越龐大。中國的金融行業從銀行控制變成了全面證券化。

今天所有企業都要考慮自己的證券化問題。考慮未來怎麼在下半場、在中國經濟發展當中獲得自己的利益。你不能再只靠工資去理財。我認為中國會出一個全新的階層“食利階層”,一生財富的來源就來自於“錢生錢”。這個事情30年前是非常罪惡的,是一個“不勞而獲”的階層。

說了這麼多,對在座各位來說,享受中國經濟發展的兩個辦法,第一是創業,第二是參與年輕人的創業。你捧著錢,把錢交給VC,VC會尋找20年前的你,找到有野心的ta,把錢交給ta。

有很多打過上半場的人現在還很累,這些40後、50後、60後,膽固醇高,腰也不太好了,其實世界已經不是你們的了,你們要幹啥?把錢給子弟們,幫他們打仗。同時我們自己好好活著。

我還去了斯坦福,看到了一些科技成果,我認為我們這一代人很可能活過100歲。把錢交給年輕人,然後我們都活過10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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