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城市發展大變革:冷漠、擁擠、封閉的中國式社區,終於迎來圍牆倒塌之日?

(「小區」是大陸用語,等同於台灣的「社區」)

2016年2月22日,中國官方《意見》提出,中國新建住宅推廣街區制,原則上不再建設封閉住宅小區。

以下是這項中國重大城市政策的新聞:

>中國大陸城市發展政策大變革,未來將朝「開放社區」發展,影響七億人的生活。

以下是大陸媒體的進一步報導:

>大陸的「全封閉小區」是怎麼回事?民眾家裡的院牆真的要被拆掉了?

在當今中國式社區,住宅的私密性和一定區域內的資源共享,似乎已成為兩個必不可少的要素。

當屋外的圍牆消失,土地的界限開始模糊,所有權將被重新定義。

來源:網易看客

中國式社區

編輯/李子微,王絮穎

20世紀50年代初期,由於華攬洪等建築師的推廣,中國的城市規劃建設中強調「職住平衡」的理念,大量的新建居民小區作為工廠或機關單位的配套設施而被營建。

這一時期,城市規劃建設依托各大企事業單位,同時效仿蘇聯式的「大馬路+封閉小區」模式,形成了全國絕大多數的城市風貌。

圖為1972年8月15日,人們在北京西城區附近的街道上行走。城市中有許多相對自治的「單位」。AP Photo/Horst Faas

由於社區面積龐大,社區往往根據自身單位情況配備有機關內部的幼兒園、商店等等設施,這些配套設施的主要服務對象是社區內部人員。

這種「大院式」社區充斥著集體主義特色,住宅以滿足基本功能為主,社區內部人員基本上組成了同個「單位」的「熟人社會」,封閉式的社區保護了熟人社會內部的安全性、公共設施的私有性不被破壞。

圖為1978年,中國東北鞍山鋼鐵集團,工人們住在四棟沒有電梯的建築裡。這裡一家五口人只能擠在一個兩居室內,而這座工廠有著220000名員工。AP Photo/Kit Miniclier

▲這一時期,一個「單位」的完整性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該單位的利益,為了整個集體共同的生活質量,「單位」內部人員亦會主動維護社區的封閉性。

圖為2013年6月30日,湖北襄陽,市民從一處被征遷的國企襄陽棉紡廠家屬院圍牆外經過。李富華/東方IC

▲20世紀80年代,商品房在中國興起,原先封閉式社區的「熟人社會」基礎被瓦解,但是封閉式社區的模式依然在延續。

除了中國特有的土地模式、政府批地的規模較大等主要的原因之外,一個社區的封閉性滿足了居民在城市整體基礎設施落後的情況下對自我資源的一種保護,成為了市場經濟下開發商提升房產品質的不二之選。

圖為2011年3月14日,北京,垃圾車正在處理垃圾,前方是「歡迎進入小區,請您減速慢行」的告示。UPI/Stephen Shaver

▲同時,由於中國的城市規模及人口密度驚人,龐大的城市人口往往聚集在市中心狹小的地帶,生人社會的特徵性強,人對安全性的需求旺盛,而封閉式的社區內提供了相對安全的自由空間,以保證業主的居住環境。

圖為2004年3月1日,南京一小區全民健身場所裡休閒的老年人和兒童。視覺中國供圖

2015年3月21日,安徽省安慶市,某高檔小區的保安清一色穿著仿制的山寨軍裝,在小區站崗或巡邏。每當業主進出,他們都會端正地行軍禮,給人感覺仿佛在進出軍區大院。楚接輿/東方IC

▲2013年7月3日,瀋陽一小區,一道共有34把鎖頭組成鎖鏈將兩扇大門緊緊地鎖在一起,每把鎖頭上都有醒目的編號,在這串鎖鏈中央的門框上張貼著鎖鏈的正確使用方法。

據了解,這條鎖鏈是由小區內有車居民各自的鎖頭組成的,有車人都可以用手中的鑰匙打開這條鎖鏈中對應的鎖頭,來打開大門確保自己的車輛的進去和小區封閉化管理。

每把鎖頭上都黏貼有編號登記,一旦出現大門開啟後無人上鎖的情況,根據編號就可以查到是哪位居民沒有及時鎖門。東方IC

圍牆、護欄,甚至是鐵蒺藜網,開發商及業主為了提升社區的安全性,使用各種設備加強社區的相對獨立及封閉。

這種「高牆式」的生活雖然給生活帶來不便,但在許多業主看來,把自己的住宅圍起來是一件必要的舉動。圖為2011年9月22日,鶴林新城西區圍牆護欄已經缺失20多根欄桿,有的已經銹跡斑斑,有的鐵護欄已經嚴重變形,由於護欄缺失,很多居民為抄近道出來乘坐公車車,天天從此地踩著石頭鑽護欄進出小區。東方IC

▲2014年6月8日,南京,鑽洞的「上有七、八十歲老人,下有七、八歲孩童」。幾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動作也相當熟練,一氣呵成迅速鑽過,顯然「久經沙場」。徐福庚/東方IC

▲2013年7月9日,武漢一小區圍牆裝鐵蒺藜網酷似監獄。據了解,鐵絲網引起部分業主反感,有人甚至將鐵絲網剪斷,與物業發生衝突。孫新明/視覺中國

2013年5月5日,瀋陽,鐵西佳華苑小區,這些破舊的自行車的被改整成圍欄。東方IC

▲2015年1月,據當地居民說,此處居民樓沿大馬路,平時車輛和人員往來眾多,住戶家中經常被一些小偷光顧,小區居民無不恨之入骨。朱旭先攝/東方IC

2013年11月8日,青島市北區大連路上,一排排老房子裡住的幾乎都是外來務工人員,這裡時常有盜竊事件發生。為保證安全的環境,小區內低矮樓層上都安裝了鋒利的狼牙狀防盜護欄,被市民成為「小偷必殺神器」。周昆/東方IC


▲除去安全性的考量,封閉式社區也成為在公共設施不均衡的條件下,資源較充裕區域的一種自我保護。封閉式社區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營造較好公共設施環境而不被外界干擾和共享,包括景觀、安保系統、停車設施、運動設施等。

圖為2015年10月19日,遼寧瀋陽,瀋陽市皇姑區某小區的南門外有一片寬敞的空地,地面上被人畫了車位,有的還在上面標了車牌號,立了隔離錐。東方IC

▲在大多數封閉式社區內,配套設施都是按照預估的使用規模來確定標準,而長期超負荷使用所增加的維護成本將遠超出社區開放後帶來的利益。

圖為2015年1月13日,在濟南一小區內,社區居民用馬桶、鐵架、花盆等「占車神器」,上演著一幕幕占車位「大戰」。圖為一處小區車位上一名車主用馬桶占位防止他人泊車。陳寧/東方IC

▲2015年4月28日,北京,在望京西園四區內,小區車庫停車位變成了「晾衣間」,停車位內被晾起了衣物。東方IC

▲由於共享資源的關係,一個社區內的住戶產生了更為緊密的聯結,一方面體現在他們有意識地用各種方式或文娛活動互相接近,另一方面則體現在當共同利益遭遇挑戰時一致對外。

圖為2009年9月10日,在瀋陽鐵西區一小區內,沒有運動場所的個體幼兒園裡的孩子們在居民樓下做操。東方IC

▲2011年8月5日,北京豐台區萬年花城小區舉行活動。目的在於讓小區的居民走出來,互相認識,一起做遊戲,增進鄰裡感情。京華時報/東方IC

▲2016年1月18日,北京迎來最冷一周 ,廣場舞大嬸們轉戰地下車庫。朝陽區一小區內,大嬸們在地下車庫內跳廣場舞。陳瑞實/視覺中國

▲在中國,房屋產權結構有「小區共有」的概念,居民理應享有「小區」內各種設施的共有產權,他們成立業主委員會行使權力,並通過支付物業費的方式,委托物業管理公司承擔這些設施的日程維護工作。

因此,無論產生矛盾的議題是什麼,無論面對的是其他小區、商販或是街道辦事處,一場場「業主保衛戰」成為了居民捍衛自己權利最直接的方式。圖為2010年4月24日,福州六一路兩小區為了消防通道問題引發了一場「爭鬥」。業主把被拆下來的圍欄裝回去。東南快報/東方IC

▲在眾多衝突中,社區的環境和整體性是始終繞不開的兩大問題。圖為2009年7月9日,就北京海淀區六裡屯垃圾焚燒廠的論證緩建一事,北京海淀區市政管委副主任趙立華(右一)來到百旺新城小區,與周邊居民現場溝通。韓萌/視覺中國

▲2013年11月10日,在湖北武漢光谷大道萬科紅郡小區圍欄和一些樓房陽台上,整整齊齊地掛著一排排「臭」字。13年8月份以來,小區對面僅一路之隔的秀湖明渠裡建起了污水處理站,並開始散發出陣陣臭氣。萬紅/東方IC

▲2015年1月21日,東莞南城區香樹麗舍小區因修建圍牆問題再起衝突。現場有穿POLICE字樣的人員拿盾牌一字排開,身後有挖掘機、工人對圍牆進行施工。劉在富/視覺中國

▲2015年7月21日,湖北武漢鬧市區的楚河漢街旁,一棟由武昌區水果湖街道辦事處建設的鋼構建築拔地而起。居民在工地外寫著「還我圍牆」、「抵制違建」、「團結起來依法維權」等的大字。東方IC

▲近年來,一些地區的社區開始嘗試「開放式街區」模式,但在拆掉圍牆,引入底層商業,緩解交通擁堵的同時,也造成了社區環境惡化,一些資源的歸屬屢屢成為矛盾的導火索。

圖為2014年3月9日,濟南一小區內,一條百米長的垃圾堆沿著社區圍牆將整個小區幾乎包圍。

據社區一居民反映,花園小區為開放式小區,部分居民由於欠交垃圾處理衛生費而導致年前至今垃圾排「長龍」的現象,不少居民捂住口鼻出行。陳寧/視覺中國

▲2011年4月16日,豐台區楓橋路三環新城的許多業主自發組織起來,拆除路邊商戶隨意設立的地鎖,把占道的隔離墩集中移向路中,解決擁堵的路面出行。京華時報/東方IC

▲2012年9月3日,北京,在清河怡美家園,小區居民為小區整體安全建設小區封閉式圍牆遭到底商阻止。圖為填平施工人員挖開的牆基。趙思衡/視覺中國

▲當這堵代表著私密和領域的「圍牆」逐漸消失,隨之而來的商業生態、城市交通、公共設施等也將被改變。權利和義務如何劃分,責任如何界定,私密性如何保障,城市公共設施如何平衡,這都成為了決定中國式社區走向開放街區制的重要因素。

圖為2015年5月1日,陜西西安,一對新人在小區電梯裡接吻,旁邊寫滿了裝修的廣告。袁琛/視覺中國

參考:

>這些年大陸拼命建設,創造了許多因房屋拆遷而致富的家庭,來看其子弟「拆二代」的生活。

閱讀原文

微信號:pic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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