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長江到蘇州,在城市河道間,他們以船為家,正為生活奮鬥著。

蘇州工業園區婁江、吳淞江水域,生活著一群來著安徽馬鞍山、南京高淳的漁民,大多是夫妻檔。
一條船就是一個流動的家,能住人的地兒也就八平米左右。

他們在現代都市河道間流動穿梭,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繁衍生息,把歡喜與哀愁寫在遙望未來的臉上。

來源/騰訊<活著>系列
攝影/王敏
編輯/王崴

清晨,蘇州婁江邊,吳大姐在賣魚,性格爽快。買她魚的老顧客很多。她的魚都是自己家打的。

7條船停靠在婁江一家鋼鐵廠的碼頭上,大夥商量今天去哪裡下網,補好破損的網就準備出發了。

這些從安徽馬鞍山、南京高淳來的漁民,大都是親戚或是村上的鄰居,零零散散20多條船分佈在蘇州各個河道。

每年春節後,他們就開著船沿長江駛進蘇州沒被污染的水域,然後勞作到11月份再回去休整,年復一年,時間最長的已經有15年頭了,都能講簡單的蘇州話了。

一條夫妻船上,下完網後,老夏抽起了煙,他是個老煙民,一天要抽2包香煙。

吳大姐則在船尾吃起西瓜。夫妻倆相差7歲,是同村的,關係很和睦。吳大姐健談,老夏幹活利索勤快。

午飯前,老夏起床,坐在甲板上準備吃飯。他晚上捕魚,白天睡覺,每天睡眠時間加起來不足6個小時,因此一臉疲憊。

老夏以前是跑大鐵船運輸的,是漁民里為數不多有大船駕駛證的,但常年在外面跑也掙不了什麼錢,家裡也照顧不了,乾脆夫妻搞起小漁船。

午飯後,老張聽著廣播進入夢鄉。船尾就是個小廚房,吃飯睡覺基本在此。

他在這些漁民中年齡排老二,已經來蘇州15年了,他的木船是所有船裡最小的一艘,因為船小,能放的網也少,所有收入都比人家少。過完年他準備換艘小鐵船了。

吳師傅來蘇州已經快10年了,能講簡單的蘇州話,為人和氣熱情。午睡後,他練倒立鍛煉身體。

他本來有自己的大鐵船跑運輸,後來虧了人民幣30多萬,夫妻倆就做起漁民,慢慢把欠債還上。他的大女兒已經結婚,小女兒在家讀初中。

小賈今年剛上一年級,暑假來船上與父母團聚。唯一的伙伴就是那條小狗。

船上的鄰居是不固定的, 小賈清晨起來發現小美家的船跟他們停在一起。

今天是小賈的生日,兩個小朋友換上新衣服相約​​去公園玩,再吃頓KFC。小賈拉著竹竿要把船靠緊。

彩鳳今年讀小學5年級,從小生在船上,上幼兒園時才回老家,暑假裡回到船上跟父母團聚。她性格比較內向,船上可以交流的人又少,有時一個人坐在船艙發呆。

彩鳳在船艙裡做暑假作業,平時父母不在身邊,她的成績也一般,做起作業來特別累。

夏天船倉悶熱,不一會就汗流浹背。船上用電不方便,電風扇基本是擺設,要實在熱到受不了才會開。電瓶裡的電主要用來照明。

彩鳳今天要上街去,特意換上了粉色的裙子。

大夥在岸上賣魚休息,彩鳳抱著一大瓶雪碧。這瓶飲料她要和弟弟喝一個星期。家裡條件不好,所以父母很少給他們買零食吃。彩鳳的弟弟小強摟著爸爸在告姐姐的狀。

爸爸責罵彩鳳不會照顧弟弟,彩鳳委屈地哭了。其實她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只是這次沒讓弟弟先吃零食。

船靠岸時,偶爾會遇到其它船的小朋友一起來玩,這時是最開心的時候。大人把船倉清理乾淨,但是船上可玩的就是水,玩完了順便洗個澡。

邢師傅40歲得子,所以對兒子特別疼愛。兒子去年剛讀幼兒園,已經好長時間沒見到爸爸了。

船上小朋友在看水雞,這是她們在河邊找到的水雞蛋,輪流放在自己身上孵出來的,所以格外喜歡。這是她們在船上為數不多的玩具。

大人僅有的娛樂則是看DVD。午飯後,邢師傅來到老夏的船上看碟片,難得放鬆消遣。

下午5點半是晚飯時間,平時船散佈在各條河道裡,但今天因為天熱的緣故,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把船停到吳淞江橋下來避暑,所以今天格外熱鬧。晚飯後,他們休息到9點,就去收網了。

吳師傅在分揀魚蝦。今晚收成一般,估計能賣人民幣百十來元。河道污染,再加上捕撈過度,捕到的魚一年比一年少了。

颱風來了,漁船不能作業,吳大姐焦急地去蓋好船頭的網。這天氣會導致幾天沒有收入。他們像一群習慣了漂浮的水草,自己也不知道回到陸地上還會不會生根開花。

隨著城市化的加快和漁業資源日漸匱乏,他們或許會在某一個清晨或黃昏從河道中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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