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男孩念大學時,創業做學生的生意;2015年受中國總理接見,為中國學生創業代表。

目前這個新創app「兼職貓」,學生註冊用戶近400萬人,企業註冊用戶超過10萬。今年第二季度,兼職貓以26.5萬的日活躍用戶位於兼職類應用第一名。

兼職貓已完成A輪300萬美金融資,投資方為摯信資本。2015年2月,王銳旭作為大學生創業的代表,受到了李克強總理的接見。


文_記者 李碧雯 編輯_何伊凡

攝影_陳文俊

廣州大學城,大榕樹樹冠亭亭如蓋。一家創業三年,估值近1億元的創業公司兼職貓就位於大學城內數字家庭影視基地四樓。創始人是一對情侶,女孩甄藹儀,任COO,皮膚白淨,梳馬尾辮,做事利落。男孩王銳旭,任CEO,顯得有些單薄,禮貌而靦腆。

目前兼職貓學生註冊用戶近400萬人,企業註冊用戶超過10萬。今年第二季度,兼職貓以26.5萬的日活躍用戶位於兼職類應用第一名。兼職貓已完成A輪300萬美金融資,投資方為摯信資本。2015年2月,王銳旭作為大學生創業的代表,受到了李克強總理的接見。

少年時叛逆張揚,癡迷網路,後來家境中落,始知世事艱難,與馬子攜手創業,成了總理座上客,王銳旭雖然仍在仰望峰頂,但也算是「屌絲逆襲」的教科書。

創立兼職貓時,王銳旭還是廣州中醫藥大學中醫藥資源專業的大三學生。與許多校園創業者一樣,他選擇這條路的最主要動力是戀愛。

王銳旭在汕頭一個不知名的小鎮長大,那裡是汕頭市區東部唯一入口,很多人都做起了外貿加工的生意。由於他數學成績不錯,初中時就被父親指派為家裡羊毛紡織廠的帳房先生。平時除了核算帳目之外,他也會跟父親提一些管理上的意見。

當時家裡工廠條件很差,而熟練工人在當地還相對比較少,因此招聘來的熟手都不願聽他們的安排,父親也很苦惱。

看到此情形,王銳旭跟父親建議,做生意一定要樹立非常的好形象,就是造勢。一個剛上初中的孩子,嘴裡吐出「造勢」二字,讓父親頗為驚訝。

王銳旭解釋,「因為在做生意的過程中,是先付出相應努力,最後才拿薪水,中間他需要有段時間對公司產生信任,才肯為公司提前付出。所謂的信任不完全是聽到或者等你做到,很多時候是潛意識看到他有個很好的工廠,員工會覺得我這點薪水不算什麼,肯定會準時拿到。」

剛上大學,王銳旭的母親給了他一個月1000元作為生活費,但因為參加朋友聚會,買東西,還沒到一個月王銳旭就把錢花光了。他打電話問母親要錢,母親在另一端有些支吾,這刺痛了電話那頭的王銳旭。他知道因為經營不善,家裡的工廠倒閉了。「我覺得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的不好,所以就想自己爭氣點,以後不問家裡要錢了。」說到這裡,他將頭轉向了別處。

自那以後,王銳旭再也沒有問家裡要過錢。

甄藹儀是王銳旭隔壁班同學,兩人同在院團委參與活動,平常接觸很多。王銳旭有點寡言,關於怎樣表白,他沒少下功夫。

大一愚人節,王銳旭約她出來,假裝變魔術,用紙巾折了一朵玫瑰花,然後兩只手來回倒騰,讓甄藹儀猜玫瑰花在哪只手。其實玫瑰花早已經不在手裡了,這樣做只是為了能騙甄藹儀牽手。招數有些老套,但甄藹儀還是中招了。

「一般人都是表白了再牽手,但是我覺得我這樣先牽手再表白成功概率更大。而且愚人節表白如果被拒絕了也不會很尷尬。」王銳旭得意地說。

兩人成功牽手沒多久,甄藹儀就將有男朋友的事情告訴了父母。但由於王銳旭家庭條件不太好,成績也一般,甄藹儀的父母並不同意兩人在一起。甄藹儀在電話裡不斷開導父母,認為王銳旭一定是只潛力股,王銳旭就站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甄藹儀認定王銳旭是只潛力股,不顧父母反對和他在一起,後來事實證明,王銳旭沒有讓他失望

為了做到馬子的預言,也為了不給家裡增加負擔,王銳旭沒少折騰。學校沒什麼課或者寒暑假的時候,他都會出去做兼職,他的生活費都是做兼職攢下來的。他做過的兼職很多,五花八門什麼類型都有。上街派過傳單,舉過廣告牌,當過保安,擺過地攤,暑假時還做過工廠裡流水線工人,幫人組裝玩具,那次他一個月賺了3100元。

後來和甄藹儀在一起後,兩人就經常一起去做兼職。有一次,他們跑到一個偏僻的小城市去做群演,50元/天。兩人辛苦做了幾天後發現負責招他們的「群頭」卷款跑路了。兩人一分錢沒有掙到,還賠上了路費。

大二下學期,王銳旭和甄藹儀共同成立了電子商務協會,王銳旭擔任會長。當時學校對這個協會的定義是電子商務培訓,不過王銳旭自有打算。他們成立了學生淘寶街,讓100多個入駐的學生店家可以同時在淘寶街網站與學校裡賣東西,並由專門負責每棟寢室樓的團隊直接配送。不過沒過多長時間,即因為學校不準學生在校內銷售東西而被叫停了。

王銳旭不甘心,索性又成立了魔燈團隊,做校園線下推廣,如中國移動的開學迎新,瀏覽器預裝推廣等。後來做著做著發現中國移動、中國聯通等公司經常要雇傭很多兼職人員,憑著潮汕人特有的商業嗅覺,再加上自己也一直做兼職,王銳旭覺得這塊市場「蠻有搞頭」。

除了魔燈團隊的成員,他們還拉來了同鄉會中計算機系的同學,組建了8人的兼職貓團隊。他們白天做著魔燈團隊代理業務,晚上就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做點更大的事。

因為王銳旭和甄藹儀兩人分別是中醫藥資源和中醫藥行銷專業,對於互聯網僅僅是接觸過,至於怎麼開發一個互聯網產品,如何經營,兩人都從來沒有過相關經驗。所以九尾科技成立前,團隊經歷了一年的準備和調研。

據了解,兼職貓每兩周會開一次例會,從晚上七八點開到凌晨兩三點鐘是經常的事。大家聚在一起頭腦風暴,探討一些創業想法。每每由於開會太晚,經常會被食堂阿姨和校內的保安轟走,然後他們就站在路燈下開會。但由於附近就是學生宿舍,有時討論的興奮聲音太大,吵到就寢的同學還會遭到投訴,保安就又過來將他們趕走。有時候被逼得沒地方去了,這一夥人就只好站在垃圾桶旁邊討論。廣州的夏天又潮濕又炎熱,蚊子很多,每次討論完回寢室都會發現被咬的滿身是包。

甄藹儀並不覺得那時候很苦,反倒覺得興奮,因為能看到未來長什麼樣子。

到2013年9月,團隊終於確定了兼職共享平台的方向——兼職貓APP,主打學生用戶。由於之前的經歷,讓王銳旭與甄藹儀深刻了解學生兼職的痛點,促使他們想做一個可靠、信息全、與企業和用戶相匹配的兼職應用。在產品研發之時,即確定要通過技術和人工篩選的方式保證信息的真實可靠,通過用戶數據分析和地理位置來匹配合適的兼職崗位,企業也可以直接通過應用隨時發布招聘信息並即時與應聘者溝通。此外,兼職貓還推出了VIP企業先行墊付,以解決兼職學生快速結算的需要。

因為沒有資金,而且當時還沒有實行公司註冊認繳制,兼職貓團隊直到經營一年後才註冊成立了九尾科技有限公司。「九尾」這個名字是甄藹儀取的,據說來自詩經,即「旺盛生息,靈動九尾,堅定無悔」之意。

「當時別人覺得創業特別苦逼,千萬不要搞,但是我們還是想創業,還是想要堅持,所以堅定無悔嘛。」王銳旭解釋。

九尾科技管理有些特別,實行企業管理+學校社團的經營方式。招人方面,他們的方式與校園社團招新類似。在社團納新時他們也在一旁擺個桌子,寫上「納新」兩個大字。當時公司剛成立,缺人手,所以他們想的是先招一批人進來,慢慢培訓,不合適再淘汰,最後留下適合團隊的人。在企業管理方面,他們也做得十分認真。當兼職貓成員還不到10人的時候,每個員工手上就已經有一本多達50頁的員工手冊。團隊願景、團隊目標、發展階段、員工考勤制度、獎懲制度、例會制度、業務流程都在上面一一寫明。

「一些年輕人總是說我有個夢想,我要顛覆誰,但是他沒有考慮到,其實所有事情的背後都需要人,需要團隊。所以我們在一開始就有意識地去做規範,希望這個團隊能夠健康成長。」

甄藹儀平時是那種大大咧咧的女孩,經常會在辦公室唱一些網路搞笑歌曲活躍氣氛,團隊成員都稱她為「傻大姐」。周末休息時她也會在家裡做一些「黑暗料理」招待朋友。不過一談到工作,她便認真得像換了個人。

之所以一開始就堅持做管理制度,是因為王銳旭有切膚之痛。

王銳旭上初中時,父親由於不懂如何制定工廠規範,家裡的羊毛紡織廠經營十分無序,員工遲到早退,無事請假是經常的事,嚴重時工人間還經常發生打架事件。一次工廠裡兩名工人因一點矛盾發生口角,最後竟發展到互砍。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父親經營的工廠也最終走向了破產。這件事對於王銳旭影響很大,他也從中學到了很多。

天天找錢的日子最煎熬。

九尾科技2013年剛剛成立,公司沒有任何收入,連每人800元的薪水都發不出,這讓王銳旭和甄藹儀很著急。為了維持團隊日常基本經營,甄藹儀帶領著公司市場推廣團隊每天出去接項目做活動,再把掙回來的錢補貼兼職貓團隊。「那時候就是謀求生存階段,要想盡辦法賺錢供團隊開銷,什麼事情能讓公司生存下去我們就去做。」

有一次,甄藹儀帶著團隊一起去廣州大學連續賣了幾天保險套。「因為那個利潤比較高,確實能夠緩解公司的燃眉之急。大家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當時在市場部工作的古琦先介紹道。王銳旭與甄藹儀還偷偷瞞著家裡,將交學費的錢拿過來補充公司開銷,到大四快畢業時才把學費補齊。

轉機在2014年4月出現。與創新谷創始人朱波聊了不到15分鐘,朱波當即承諾要投資100萬元作為天使投資。

創新谷看中的是王銳旭的特立獨行以及有發展潛力的市場。作為兼職貓投資人,之前創新谷的聯合創始人許洪波曾說過,大學生就是兩件事,前三年泡妞,第四年找工作。而對於大學招聘這塊,兼職招聘要比校招使用頻率高,覆蓋學生群體也更多。

當兩人終於為解決了資金問題而松了口氣時,新的問題又接踵而至。

大三下學期,身邊的同學都紛紛開始找實習,找工作,團隊成員也難以平靜。兼職貓當時經歷了一次離職動蕩,團隊近七成成員相繼離開。

那是王銳旭在資金之外遇到的另一個挑戰。為了留下公司負責行政的一位同事,他勸說了整整20個小時。從晚上到早上,聊到餐廳打烊,又跑到宿舍樓下接著聊,聊夢想,聊共同的未來,聊青春糗事。聊著聊著不覺天亮了,兩人又跑到學校地勢較高的教學樓天台上,一邊看日出一邊繼續聊,直到兩人講得精疲力盡。最終王的誠意打動了這名員工,使之選擇留在兼職貓。

隨著公司逐漸發展壯大,員工已由最初8人擴展到了200人,辦公場地也由15平米,到現在有了80平米的辦公室。之後還會搬去更大的,約有2000平方米的辦公樓。

2015年2月,王受邀去了中南海,與姚明、陳道明等明星一起獲得了李克強總理的接見,並向總理匯報了目前大學生創業的情況。

少年時,王銳旭曾有網癮,看到兒子不爭氣,母親會默默流淚,現在她卻常常會忍不住向街坊鄰居介紹,電視裡那個穿著西裝向總理做匯報的90後「是我兒子」。

這或許也是王銳旭當初創業時最想看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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