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過公務員、在國企上過班,走遍中國後他去賣豬肉,留下一封寫給夢想的情書《屠刀賦》。

三月楚歌,1984年秋天生。幹過基層公務員,中學教師,行銷策劃,新聞記者,國企中層,一年前離職,走出辦公大樓,操起屠刀賣豬肉。

文 | 三月楚歌

今年三月二十一日,春節剛過完,生意平淡。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閒來無事,我在貴陽噴水池的豬肉店裡,寫了一篇文章,叫《屠刀賦》,抒心中塊壘,展大丈夫豪情。

投身市井販肉擺攤以來,我一直標榜自己左手文章,右手屠刀,良心買賣,童叟無欺。又說「賣豬肉只是我的副業,真正的職業是寫文章。老實說,一直到現在,我都認為我的職業是寫文章,因為從內心上來講,我熱愛寫作,這種熱愛是經過了時間考驗的。

大學本科畢業那一年,我寫了一篇關於莫言先生研究的論文,寫畢,三萬餘字。這一寫不要緊,這一寫我竟然迷戀上了寫小說,為此,畢業那一年我就寫了第一個長篇《血色烏鴉》,二十六萬字。

這部小說是以我的家鄉為背景的,主題是計劃生育,內容很多禁忌。當時,我把這部書稿的初稿給我的導師看了,他說像你這樣做論文的,評個博士都足夠了。因為他從來沒聽說過,有一個學生,在寫畢業論文的時候,竟然受啟發還寫了一部長篇小說。

幾年以後,莫言先生的《蛙》問世,還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欣喜之餘,也略有失落。如果這部小說不是我寫的,而是莫言餘華蘇童寫的,可能早就被人熱捧了。結果是,莫言的《蛙》成了第一本深刻反映計劃生育的作品,其實我知道《血色烏鴉》才是。

不管怎麼說,莫言是我特別看好的中國作家之一,至少我沒的看走眼,在他獲得諾貝爾獎的時候,女友還特別恭喜我:有眼光啊,你的偶像贏了。

寫完《血色烏鴉》後,畢業就失業,走出學校就開始流浪。為了工作和生技,我輾轉了大半個中國,從北京到廣州,從重慶到貴州,期間,我曾經在火車上,在旅館裡,在航班上,在鄉村,在每天下班之後,寫過很多小說,有一部分散佚在了旅途之中。

一直到畢業兩年後,我終於在貴陽某大型國企,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做企業文化和宣傳工作。從此,穩定地和文字打上交道,每天早九晚五,時間空閒,有了更多的時間給我逛書店和寫作。

哪怕後來因為工作上的出色表現,經常被外派出差,把整個中國所有的省份幾乎都跑了一遍。但心是安靜的,夢想是明亮的,在長途旅行中,在酒店休息片刻的時間裡,我都會寫一些東西,或翻看幾頁其他人的作品。

一首詩歌,可以從北京讀到上海,最後在廣州讀完;一篇小說,可以從山西寫到陜西,又從雲南寫到河南,最後在重慶畫上句號。

坦白說,到現在為止,我寫的東西,至少帶來了五十萬的稿費,但幾乎都與文學無關。

我跟很多人寫過論文,尤其是畢業論文和職稱論文,以發表刊物為標準進行收費。此外,我還做過很多企業課題,後來到媒體之後又寫過不少新聞作品,與政府合作時寫過某些大型工作報告,甚至跟一所三流大學的某位教師,炮制了一部十八萬字的專著。

但對我來說,都不是真正的文學作品。而我真正用心創作特別珍視的文學作品,在幾次有限的投稿中,要不石沉大海泡也不冒一個,要不被以各種理由退稿。

但是我從來不覺得受到了打擊,真的,我甚至沒有絲毫的不快和沮喪,畢竟,我知道發表不發表,出版不出版,有時候真的不是水平問題。而我,又是真正地熱愛寫小說。有的人說寫作辛苦,但對我來說,寫作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兒。

這幾年,我幾乎以一年一部長篇,甚至兩部長篇小說的速度在寫作。

現在,我手裡的長篇小說,超過十部。

我個人認為,至少在貴州目前已經問世的小說中,能夠占據一席之地的,不過,由於題材不討好,內容不賣乖,這些苦難深刻的,除非大家手筆,作者名字值錢,否則基本上鮮有人問津。哪怕節衣索食自費印刷了,大部分也多半自己堆放在家裡,養老鼠喂蟑螂,然後想送人都送不出去。

一位深圳的朋友,出過幾本書,她說:「沒想到聰明如你,還在寫純文學。」

她說的話,道理我懂,但我是出於喜歡。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知道並不是每個人的興趣,都能夠帶來收益,而我們之所以還堅持在投入,只是因為真正的喜歡和熱愛。

我覺得,寫小說,對我來說,就像是看電影一樣,我能夠在寫作的過程中,收獲一個自己喜歡的故事,進行很多從未思考過的思考,體驗文字敘述時帶來的快感,以及在寫下最後一個文字,打下最後一個句號時,長時間的努力開花結果,滿足和成就感充斥心裡。

這種享受,就像進行過一次旅行,玩了一次遊戲,聽了一場音樂會一樣,都是美好的體驗。

我喜歡不同的嘗試,七年來,我寫過武俠,神話,都市,青春,愛情,人特傳記,也寫過農村,甚至還花了一年多時間,寫了六十多萬字的類型小說.

這些小說,我大部分貼在網上,還變成了幾家大型網站的VIP簽約作家,編輯也曾邀請我寫長篇網路小說,但是我不像其他網路作家一樣,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每天三五千字持續更新。也有編輯曾對我的某部小說感興趣,但苛刻的出版條件讓我直接拒絕。

賣豬肉之後,盡管早五晚九,但每年一部長篇小說的進度,我依然沒有落下。

去年賣豬肉後,我還是完成了「苗疆三部曲」的最後一部《葵花燦爛》。忙碌的時候,我就會想小說,畢竟,熱愛這種東西,就像愛情一樣,思念不會偷懶,隨時見縫插針。

平時想好了,有空的時候,就會毫不猶豫地寫,不會像以前一樣卡殼寫不下去。

結婚之後,唯一與之前的差別是,我以前寫小說,想寫到什麼時候寫到什麼時候,有的時候,寫著寫著,就天亮了,而這似乎有點玩物喪志的意思,反正也沒有管。

現在,夜一深,妻子就會叫我休息,叫幾次不聽,她就跳出來直接把電源拔了,讓我無法寫不下去。

這種有節制的寫作,也挺好的,不會傷身體,似乎比起之前來說,感覺挺不錯。

寫作七年多,不算無數的短篇和詩歌,我寫的長篇小說,已經完稿的數百萬字。

一個現實是,我寫了這麼多長篇,到現在為止,一部也沒有出版過。

也許,有人會說,這是水平問題,可能我沒有這個天賦。

畢竟,事不過三,一部不出版,兩部不出版,三部不出版,可能是機遇問題。但是老兄,你十部都不出版,肯定是水平問題了。不然,寫了這麼多,不至於一部也沒被人發現吧。

但是我知道,就算是天賦不行,我也會繼續寫下去,因為我熱愛它。

記得最近爆紅的詩人秀華說:「我和所有這個年紀的女人一樣:安於現有的生活狀態,不管它多苦。我不知道如果我會打麻將,是不是一定就是他們的一份子,但是我知道我一定會厭倦。這麼多年,除了詩歌,幾乎所有的事情都令我厭倦。」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參考:

大陸殘疾農婦秀華是個天才詩人,藏身民間最近被發掘,詩作「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一夕爆紅。

如果不以賺錢為目的的寫作是耍流氓,那我會繼續把自己當成老流氓,一部一部地寫下去,寫到我累了,老了,寫不動了,眼睛花了,鬍子白了,喪失興趣了為止。而在寫作這件事情上,我絕對不會因為錢而去寫自己不喜歡寫的東西。

畢竟賺錢的方式很多,哪怕是賣豬肉 ,哪怕是擺個攤攤賣洋芋粑粑,哪怕是給別人擦皮鞋,我都沒必要出賣我的文字。

我早五晚九,見縫插針,我像索爾仁尼琴一樣,把寫作融入生命中,我把寫作當成一生的事業,而所有謀生的伎倆都只是副業。那是因為我對這個夢想無比熱愛,無比堅貞。

我的房間裡,還放著莫言全集,放著餘華的《活著》、《兄弟》和海明威的《乞力馬紮羅山的雪》,我還能每天都翻幾頁書,寫幾百枚文字。

我的小說,是寫給夢想的情書,是我生活中增添樂趣的彩虹,是生命的美好詩意,我雖然有渴望,但不乞求一定能達成所願;我雖然有目標,但可能高山仰止終身難至;我雖然很努力,但並非所有的事情,努力就能夠做到,在寫作和藝術的世界裡,尤其如此。

不過,即便經歷了無數的冷遇,寫出來的東西,我是唯一的讀者,也是作者,但我依然熱愛。因為在寫作的過程中,我已經足夠享受。

關於努力,我不會流淚,因為我的淚水在流汗的時候,一起流光了。

關於理想,我不會沮喪,因為在追逐的過程中,我已經足夠享受。

關於人生,我不會思考,因為人生其實就是做事,在寫作的過程中,我已思考夠多。

關於幸福,我不會計較,因為一旦你計較了,幸福就已經遠去了。

我覺得,哪怕我正在豬肉店裡累得灰頭土臉,我的十幾部小說靜靜地躺在電腦的文件夾裡無人問津,我依然覺得生活挺美好,心懷感恩,在理想的路上,我還有追求的權利。

左手文章,右手屠刀。屠刀支撐生活,文章承載理想,不易,也不難。

此刻,坐在電腦前,我只想說兩句話:生活,謝謝。理想,你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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