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人熟悉的天涯論壇,在大陸新三板上市了,它是傳統BBS最後的希望。

文丨歪道道

自移動互聯網大幕拉開之後,天涯社區從沒有像今年一樣被高頻率的關注和提及。

今年3月,西祠胡同被曝被藝龍以8500萬人民幣售給紫金匯文。兩次易主的西祠,其風格氣質已經和最初時相距甚遠,這些年發展的可以用舉步維艱概括。

無數網友在感嘆西祠的凋零的同時,被拿出來祭奠的還有天涯社區。

在之後,天涯社區新三板上市文件被披露而誤傳的轉賣風波,更是將眾多網民陷入追思和惋惜的情緒之中。而7月28日的大旗網關閉更引得網友感嘆:大旗網死了,天涯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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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貓撲等紅極一時的BBS 如今過的怎麼樣?

求變:掛牌新三板,最後的希望與夢想

天涯社區作為BBS社區的代表性網站,一直站在BBS鄙視鏈的最頂端。彼時微信微博還未出現,所以天涯作為網友高度活躍的中文社區,一直是輿論的重要發源地。

「三聚氰胺」事件,新紅樓「黛玉裸死」、「唐駿學歷造假」以及紅極一時的小月月事件,最初都是從天涯的火爆到最後幾乎演變為全民事件。

但是在微博、微信已成為網民主要網路社交平台的今天,天涯雖然還是站在BBS鄙視鏈的頂端,但隨著BBS社區整體沒落,重大爆料和事件已經極少由天涯引發,所以不知不覺中已經淪為輿論鄙視鏈的底端,變成唱衰BBS論調中的代表性佐證。

要不是很多BBS社區相繼的關閉或者變遷,天涯社區本身,似乎已經很難出現在主流新聞報導中。

在如今,西祠、貓撲、凱迪、西陸等更多名噪一時的老牌BBS社區無不茍延殘喘的情況下,情況稍好的天涯也就成為了中文BBS最後的一根稻草,如果天涯社區真的倒下,那幾乎等於BBS最後的希望將徹底倒下,再無生機。

就在BBS唱衰話題持續走高的風口浪尖中,7月31日晚間,天涯社區向全國中小企業股份轉讓系統官方網(新三板)更新了《公開轉讓說明書》。

這意味著沒有意外的話,這家曾經在中國互聯網上叱吒風雲,如今作為中文BBS最後一點希望的老牌社區將於最近正式登陸新三板。早前,歷經十六年滄桑的天涯,曾經先後計劃過境外上市和在國內創業板上市,但結果均是失敗。

與其他市場不同,主板上市的企業必須連續三年盈利,即使在創業板上市,也必須一年盈利,而在新三板則只需要提供最近兩年的財務數據即可。這次新三板掛牌,對於連年虧損的天涯來說,是一再降低期望之後的最後抉擇。

關於天涯社區的過往輝煌,已經不用描述太多,幾乎每個網友都能講出天涯曾經出現過的一兩件大事和紅人。

可惜那只是曾經。

而至於它現在面臨的窘境,很多人卻都是從BBS整體衰落的角度中分析評論,有些分析師甚至都沒有用過天涯就開始大呼,BBS時代終結,天涯社區該何去何何從了。這在某種程度上也側證了天涯幾乎等同中文BBS半壁江山。

其實,BBS雖然逐漸在被邊緣化,但對於天涯來說,面臨的更大挑戰不是互聯網時代的變遷,而是自身在這個大背景之下的應對。

這次掛牌新三板,不僅僅對於天涯社區,對於整個中文BBS社區來說,都代表著最後一絲的希望與夢想。如果不能最終浴火重生的話,中文BBS將會受到最為嚴重的打擊。

困局:問題積重難返,吸引力只剩情懷

天涯之所以被唱衰,除了BBS產品本身在新媒體時代失去優勢之外,更多的是自身存在在的一些問題。而這些難題不僅僅是進行所謂轉型帶來的陣痛那麼簡單。天涯作為BBS代表性網站,其所面臨的問題也是所有傳統BBS的難題。

一:態度

天涯紅極一時的時候,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烏托邦。它代表著互聯網最開放和自由的一面。而開放和自由這兩個字的魅力,對於需要遵循許多規則和機制的國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天涯的關天茶舍便將這種吸引力發揮到了極致。

而由於火爆,也同時導致了大量的公關水軍湧入。加上一些政治風險,內容得逐漸水化,加速了天涯開始從原先的神壇跌落。

在天涯,上至官方高層,下至斑竹網友,大家都都特別喜歡講述天涯過去的輝煌,網友講那可以算是一種情懷,但官方翻來覆去的講,則有點林祥嫂的感覺。

極端點說,天涯社區當初的輝煌,官方在其中並沒有起到決定性作用,更多的是依靠網友的力量,但這種力量有時候會不被支持甚至受到打壓,像當年的當年明月事件就是典型。

天涯該做的應該是反思自己在輝煌時期的行為,並為此推出一系列的舉措,避免錯誤行為的重復,而不是只沉醉於回憶表面的光環,卻忽略了光環下自身的不足。

二:用戶

作為一名資深天涯ER,我曾陸續加入數十個與天涯相關的網友交流微信群和QQ群,而這些群中,成員幾乎都是高度重復。打開A群是這些人在冒泡,打開B群以後還是這些人在聊天。即使是新建的群,依舊能看到這些人。看著網友流竄於每個不同的群與相同的人聊天,這是一種很怪異的體驗。

而這從側面反映出天涯面臨的用戶更新迭代的難題。作為內容生產的核心用戶,翻來覆去都是這些人,已經形成了固有的網路圈子,新手很難融入,更遑論依靠內容在眾多已經混臉熟的老用戶中脫穎而出了。

另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天涯的歷次年會非常喜歡邀請那些早期在天涯產生影響力的網友,也就是所謂核心網友,哪怕他早已經忘記天涯的帳號和密碼。

因為對於官方來說,他們覺得這是一種榮耀。但卻沒有考慮過這種榮耀,對一些優秀的新網友是不公平的。因為新人們沒有在社區論壇混出知名度之前,哪怕你製造的帖子很優秀,也很難獲得這種機會。

三:產品

當年西祠側重於真實關係的社交、將線上流量引至線下商戶(O2O),同時做了很多非常超前的產品創新改革,但這種超前讓用戶和市場都還沒有來得及準備迎接這種轉型,所以導致了西祠的根本性衰敗。

而天涯社區對於產品創新則異常保守,常常有網友大呼天涯為何十幾年界面沒有變化,而其實天涯的界面已經做過很多的升級,只是因為改的浮動都非常小,網友甚至覺察不出來。

在天涯一個產品的新改變被網友發現並且批評的話,天涯的通常做法是立刻改回去。這種行為在內部也有著非常有力的輿論支撐:眾口難調,天涯最重要的是保持天涯最火時的氛圍,任何讓網友不滿意的改動都極有可能破壞這種氛圍,所以,不能輕易改變。

這種害怕試錯的理念,等於變相的抑制了天涯的創新能力,形成了一股跟風文化。更導致在天涯受到微博和微信等移動互聯網社交媒體的衝擊之後,開始盲目跟風,先是做了天涯微博,之後又做了微論。

尤其是微論這個被廣泛提及的產品,其實幾乎都不能稱之為一個獨立的產品。它只是融合了天涯原有的部落來吧所產生的一個用戶自主管理的版塊。

而且在移動端也沒有獨立的應用,只是天涯客戶端的一個功能按鈕。這種與天涯社區高度重合性的產品,其實所產生的效果只是在分流天涯自身的網友,讓網友無所適從,這次是真正的破壞天涯氛圍。而且天涯的這種重復性產品對於外界來幾乎沒有任何吸引力,根本無法獲取新鮮血液。

四:經營

天涯社區的經營分為兩大體系:即社區經營和站務管理,其站務體系也已經成為幾乎所有BBS社區的參考標準。

但現在天涯社區的這兩大經營體系的存在感過強,這對於一個以用戶為核心的平台來說,並不是好事。你可見過微博,豆瓣,知乎們的經營們以官方身份活躍於自己的平台?如何去官方化經營痕跡是目前天涯經營的首要問題。

其次,對於BBS來說,斑竹制度由於有點類似於家長制,已經有些過時。

一方面這個角色正在被越來越活躍於幕前的社區經營和編輯體系架空,一方面也越來越凌駕於普通網友之上,等於在一個板塊中樹立了不同的權利階層,已經與當下互聯網平等自由的理念相違背。這也是導致更多網友出走的一個誘因。

天涯社區想版塊如果想要重新獲得生命力,建立經營編輯絕對後台化制度,以及研究採用人人都是斑竹的方式代替家長式斑竹也許不失為一種辦法。

這些問題,不僅僅是天涯自身現狀的體現,絕大多數BBS社區也有著同樣的問題。作為第一中文社區,雖然面臨各種問題,但依舊有很多網友一邊在罵天涯,一邊繼續遊蕩在這個曾經的烏托邦裡。在這種烏托邦情懷的支撐下,大家都在等待天涯重新做出榜樣。

機會:希望與救贖,除了魄力更需要毅力

天涯社區掛牌新三板,對於天涯來說是一次難得機會,也是中文BBS互聯網最後的機會。天涯社區正在傾斜,但還沒有倒塌,如何止住傾斜,這次之後,恐怕再無機會。比爾·蓋茨說:「微軟離破產永遠只有18個月。」而天涯離破產和成功可能只有3個月。

邢明是中國最早的互聯網人,天涯社區是中國最早的互聯網企業之一,有業內人士認為他太過守成,也有人認為天涯偏安海南一隅,有如此成就已不容易。但在互聯網高速更新迭代中,任何一家互聯網公司都已經很難避世,一旦被互聯網的大潮衝擊倒下,就再難崛起。

目前天涯社區的註冊用戶仍超1億,移動端流量占比超60%。作為流量一直在世界排名65,日均IP近千萬的老牌BBS網站,之所以一直沒有推出能夠大家眼前一亮的新產品,缺少的是創新的魄力和毅力。

根絕天涯社區公開信息成,天涯目前正向社區遊戲、社區電子商務、互聯網金融等業務轉型:2013年天涯客在線旅業有限公司通過並購、新設的方式先後在廣西、貴州、三亞、新加坡等地建立了下屬分支機構,打造社區型旅遊電子商務平台業務服務體系;2014年成立農產品電商事業部,開始經營「涯叔農場」品牌,向天涯用戶提供農副產品,去年共產生1800萬元平台交易額。

可是這些所謂轉型,在很多人看來,並沒有發揮天涯自身的優勢和基因,甚至有些過於保守依舊有點追逐熱點盲目跟風的意思。未來之路如何,依舊讓人難以判斷。

一位網友說過的話放在這個結尾應該非常應景:當陌生人被微博給占了,當熟人被微信給占了,當關鍵詞被貼吧給占了,當約炮被陌陌給占了,當興趣被豆瓣給占了……

天涯,當影響力褪去之後,的確要找一個新的關鍵詞了。但不應該是跟風。

祝福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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