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攝影師在北京街頭隨機訪問,包含許多外國人,累積出作品「人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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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張銳 胡斯羽 趙蘇樂 編輯|洪煜

北京有2000多萬人口,在這個大城市裡,我們每天與許多陌生人迎面相遇,擦肩而過後這輩子大概不會再見。

三位攝影師受《紐約的人》啟發,從2014年開始,他們隨機攔下街頭的陌生人,為他們拍照,聽他們講述自己的故事,讓這次偶遇停留得久一些。

攝影|張銳 胡斯羽 趙蘇樂 編輯|洪煜

如果你有個機會給所有生活在北京的人提個建議,你會怎麼說?「Leave your cars at home.」(把你的汽車留在家里吧。)

「八年前的一場大火幾乎要了我的命,那一天我媽媽連續簽了四次病危通知書。」

死裡逃生之後,對於那些正在經歷痛苦的人有沒有些什麼建議?「還是多想想那些你留戀和捨不得的東西吧,想想那些讓你覺得幸福的事情,你會因為捨不得而不想讓別人擔心。」

「我學的是經濟,但我對哲學也很感興趣。」

能推薦給我一個哲學家或是一個哲學觀點嗎?「大衛•休謨,他有過一本書叫《推理的問題》,我很喜歡。簡單地說,他認為經驗無法給出任何有邏輯的推斷,比如太陽今天升起不代表明天太陽同樣會升起。」

「我們1956年結婚,幾十年風風雨雨,可從來沒有生過氣。現在的年輕人都火氣太大,總在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浪費時間,書讀的也少,肚子里容不下些什麼了。」

「在酒吧裡,一個中國小夥子站出來保護了我。」然後呢?「然後他就變成了我的好朋友,現在我覺得他可能就是我要嫁的那個人。」

有什麼遺憾嗎?「曾經有個女孩錯過了。」那希望改變什麼嗎?「不希望改變,要真在一起了,可能也不會再有美好的餘地了。有時回頭想會心一笑,像麥芒輕刺一下,不悲也不喜也就過去了。」

現在最大的困難是什麼?「是傷痛。因為腰肌勞損,現在走路都很難受。」那怎麼辦?「只要站在舞台上,鎂光燈一亮,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我的高中是在北京的一所國際學校念的。當時班上只有六個學生,正好三男三女,就像《六人行》一樣。我們一起喝酒、也一起做了很多瘋狂的事情。高中結束後,我們各自去了不同國家上大學。今年夏天我們打算回到北京重聚一次。」

人生最好的階段是什麼時候?「還是年輕那會兒,20多歲,年輕力壯,人也長得帥,談戀愛也容易,姑娘都圍著你。那會兒感覺一切都有可能,未來很美好。」

「我希望將來留在這個國家,每個人都能有自己的小夢想,別人不會因為你的夢想不一樣而打擾你。」你的夢想是什麼?「我想幾十年之後當一個AV片的女導演。」

「在天津我有家小店,每年我們都會拿出來一個月搞募資,就賣一種土豆,沒有價格,看著給,1塊錢也行。接著我會把全部收入親自交給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不通過任何其他的中介。上次我們騎去的是山西,這次我們要去呼倫貝爾。整個行程我們也會全程直播。北京,是我們這次旅行的第一站。」

路上最大的感受是什麼?「多少次我們車壞在山溝溝裡,每一次都有好心人出現,管我們吃、管我們住。我預感公路上就沒有壞人!全是好人! 」

怎麼想到要來北京學中文?「我17的時候,父親有一天拿了一幅畫回家。我一打開就覺得特別美,就是不知道畫的是什麼。父親說這叫‘漢字’,從此我就愛上了這個東西,一學就是七年。」

「我是個幼兒園長,我的家就在後面那棟居民樓裡。最近我工作一直很忙,前幾天回家,我的小女兒對我說:‘你不是我的媽媽,你是他們的媽媽。’」

「我從外地來北京打工,做保潔已經很多年了,周末沒事,我也會出來吹吹笛子,多掙一點。」

您幹這行有沒有遇到什麼有意思的人?「有一回,我在安貞地下道吹《南泥灣》,旁邊有個老太太太應該是剛買完菜回家,站我旁邊就這麼聽。我連吹了三遍,老太太太還問我能不能再吹一遍。她說這曲子是她去世多年的老伴譜的。臨走的時候,她把身上所有的零錢都給我了。我現在都記得特別清楚,總共五十二塊八毛。雖然不知道真假,但我一直挺感動的。」

你來北京多久了?「快四年了吧,我在這里念的大學。」作為一個外國人,有什麼好處嗎?「女孩們天然地會對我產生好奇,所以約會對我來說變得十分容易,我不需要準備什麼策略。」

「上面紋的是[有膽你就娶我],算是給自己的一個提醒吧。不要人家隨隨便便一對你好,自己就不行了,有膽你就娶我啊。」

「我們剛從印度回來,北京是我們亞洲旅行的第二站。」

你們認為中國和印度最主要的區別在哪里?「我認為印度人有著不同的生活哲學。根據我的觀察,賺錢是大多數中國人最重要的目標,在印度不是這樣。」你自己有怎樣的生活哲學呢?「做任何讓我開心快樂的事。」什麼是最讓你開心快樂的事呢?「她!」

「從小在委內瑞拉,我總是被過度保護。」過度保護是什麼意思?「委內瑞拉的治安不是很好。我不敢一個人坐公車,也不敢一個人去商場。我媽媽會開車送我,或者別人會讓我搭車。和那里相比,北京的治安太好了。」

所以說你在這兒有更多的自由?「是啊!這件事還挺逗。很少有人會說來中國是為了自由。」

帶著孩子做生意不會覺得辛苦嗎?「不會,孩子嘛,只要跟我們在一塊,吃苦他也不知道,還是感覺挺幸福的。」

「離婚後,我開始一個人旅行,已經去過了巴西、秘魯、美國、新加坡、日本和上海。」

這樣的旅行能幫你找回快樂嗎?「我一直都很快樂。當初結婚的時候應該是我生命裡最甜蜜的時刻,雖然我們最後離婚了,但曾經的喜悅還是深深地藏在我的心裡,沒人能偷得走。」

「我們當地成立了一個民間藝術家協會,讓我來做秘書長。隨著工作越來越繁忙,我猛然發現我再也沒有時間畫畫了。這實在有違我的初心,之後我就毅然辭職來了北京。

不誇張地說,畫畫就是我的生命,為了它我放棄了很多很多,但我生來就是這樣的人,能找到自己的方式也算是我的幸運。」

「我本身是個殘疾人,你看我雙耳失聰,所以我知道無助是什麼滋味。不過我比別人幸運,現在高科技能讓我又聽見了。能聽見以後,我就想去幫幫那些無助的人。

比如,周二我會去盲人圖書館幫忙。很多周邊的盲人,像昌平的、大興的一到周二就聯繫我,我在車站等他們,帶他們過馬路。安頓好了,我喜歡給他們讀詩。」

「這兒對你們來說是文物,對我們來說就是生活。」(拍攝地點在段祺瑞總統府居民樓道。)

生活過得怎麼樣?「就像現在的天氣一樣,有些壓抑。平時不想,一切也就還好;但仔細一想,沒錢、沒馬子、事業也很艱難……生活好像千瘡百孔。」

您現在最大的愛好是什麼?「泡澡。這是我打小養成的習慣,一年四季老要泡澡堂去。」

現在的澡堂子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有!現在年輕人嫌大池子臟,都見不著人影,所以澡堂里也就我們四五個老哥們。你們這一代都沒法體會,在水里泡個舒服,泡完再喝點水,找個人搓搓,那感覺太不一樣了。可惜以前的澡堂從早上7點可以泡到夜里2點,現在也改制了,最多只能泡5個小時。」

「我在新加坡讀大學,有幾門課特別難,所有人都擔心我過不了,包括我自己。今天早上,剛剛公布了成績。天哪,我竟然都通過了!我特別想給來接我的媽媽一個驚喜,所以寫了這麼一張字條,放在了我的包包裡。上面寫著:老媽,我畢業了!」

「我為了一個中國男孩而來。到了這才發現他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那你還相信愛情嗎?「不。愛家人,愛自己的孩子,愛朋友要更可靠。我現在不相信任何人。」

我不想變老。幾天前我去香港拜訪一位曾經非常棒的舞蹈家,現在八十多,已經老得沒樣了。她還很生氣:「你還能拿我跟二十幾歲時的自己比嗎?」我心說不行嗎?我就不想變老,不想邋遢得扔到人堆里找不到,我就想到了八十還是美的。

五年裡什麼時候最需要彼此?(異口同聲)「失戀!」

在北京,一千個人過著一千種生活,人們因為不同的原因短暫停留或常駐。

截至今天,三位攝影師已拍攝了400多個人,令人驚喜的是,幾乎每一個陌生人背後都有一段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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