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ber「銷售額」造假,融資新星估值到底有多浮誇?

在上市公司的財報中,我們可以看到銷售額、年收入等表現公司當年銷售業績的詞語,讓投資人對公司的運行有清晰的了解。然而,在創業領域內,我們看到的卻是另外一番景象:用預訂量來頂替銷售額,用訂單量來頂替實際收入,用運行率來頂替真實數字。今年美國前 6 個月上市的 13 科技企業中,只有 2 家盈利。然而更可怕的是,投資人也不以為意,甚至還挺喜歡這種情況。

2014 年 3 月份,Hortonworks 公司的首席執行官 Rob Bearden 預測公司到年底將做到「驚人的 1 億美元『收入』」。然而,在 Hortonworks 上市之後,財務報告顯示的數據卻比這 1 億少了不少:2014 年的年收入只有 4600 萬美元。

人們恍然大悟,原來 Bearden 說的不是收入,而是運行率(run rate),而他當時說的可是「收入」。Hortonworks 解釋稱,1 億美元指的是「訂單量」,包括了未來公司的收入,不過這種算法並不會被上市公司的 GAAP(通用會計準則)統計進去罷了。對此,首席執行官 Bearden 拒絕發表評論。

年輕的科技創業公司都希望投資者可以為他們投入大量的資金,然後把公司做大做強,最後一起致富。不過,有些公司用了一些非常規的財務指標。他們在融資過程中不會使用「收入」一詞,而是「訂單量」、「年度復發增長」或其他能夠產生超越實際收入數字的詞語。

創業公司的這種做法是合法的,而且也不違反證券法規,因為他們並沒有上市銷售股票。上市公司也可以在自己的財報中使用「非 GAAP」的金融術語,但是必須解釋其含義,並在報告中披露這種術語與嚴格的會計規定(比如 GAAP)之間的區別。

Bearden 在去年做出 1 億美元預測之後,Hortonworks 以 10 億美元的估值拿到了 1 億美元的融資。Hortonworks 在 2014 年 12 月上市,到目前為止,公司市值已經漲到了 11 億美元,至此,Hortonworks 需要在自己的財報中披露其真正的年收入數字。

而對於接下來會出現的創業公司,許多風險投資家、投資人對於這種「虛報」數字的現象不以為然。許多科技創業公司的高層都認為,非常規的數字是創業公司可以選擇的更好指標,能更好地吸引消費者,超越競爭者,然後推高公司的估值。

不容出錯

懷疑人士認為,這種做法是是科技創業領域過分自信的又一徵兆,它可能導致創業失敗。他們認為,投資人在模糊的、非常規的財務術語之下會誇大公司估值,讓這些羽翼未豐的創業公司沒有失敗的餘地。

Benchmark 風投的合夥人 Bill Gurley 今年 2 月份在自己的博客中抱怨道,科技創業領域的許多投資都只憑一個 PPT 就完成了交易。「投資人覺得融資 PPT 上的數字與 IPO 文件上填寫的數字基本上相同。」有些投資人「基本上放棄了慣用的風險分析方法」,因為他們擔心過多的顧慮會錯過下一個 Facebook、Google。Benchmark 是 Hortonworks 的早期投資人。Gurley 說在其上市之前,他們就對 Hortonworks 的真實銷量有了完整的了解。

為此,《華爾街日報》找到了 50 家同期上市的科技創業公司的數據,拿他們的財報和未上市融資時的數字進行了對比。這 50 家公司中,有 15 家的實際收入低於預期數字。其中至少有 6 家上市公司的差距是因為使用了非常規的會計方法而導致的。15 家公司的預期收入減去實際收入的總和,約為 7.6 億美元,即 25% 的預期銷量。數據來源為路透社、美國風投協會。

SEC(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一般不會對這種使用「非 GAAP」金融術語的行為進行幹預,除非公司要提交 IPO 申請。SEC 拒絕對此發表評價,但表示會加強對使用「非 GAAP」會計準則創業公司的審查力度。根據法律公司 Proskauer Rose 的統計,SEC 去年對計劃上市的科技創業公司的會計準則詢問率為 88%,相比 2013 年的 79% 有所提高。而 2014 年,SEC 對所有行業的詢問率只有 46%。

上世紀九十年代的互聯網泡沫階段,有些互聯網公司會用吸引的眼球數量、網站點擊量以及一些其他的「非 GAAP」術語。現在,上市公司都會準備兩份財務報告。一份是根據 GAAP(通用會計準則)計算的。另外一份則去掉了某些支出,比如員工的股權獎勵等。在第一季度,Facebook 的淨收入比非 GAAP 財報的一半還要少。對此,Facebook 的發言人拒絕發表評論。

有些堅持細節的人認為,兩個數字之間的巨大差距其實是過度增長的一種信號。但是像 Facebook、LinkedIn、Twitter 這類的公司,總市值已經超過了 2800 億美元,會披露大量的財務數據,跟私有科技公司隱瞞數據吸引投資人投資的做法不同。私有公司發布的信息大不相同。

門羅風投的投資人 Venky Ganesan 說,「走運的幾率有所提高。不是說他們給的數字是錯誤的,但可能會誤導投資者。」Ganesan 說,門羅風投都堅持投資人親自查看公司的真實收入後再做決定。

佛羅里達大學的金融學教授 Jay Ritter 說,雖然 6 月之前上市的 13 家科技公司中,只有 2 家公司盈利了,但投資人依舊趨之若鶩。去年,新上市科技公司的盈利率為 17%,是 2000 年以來最低的水平。2010 年,選擇上市的科技公司中有 2/3 的,在上市之前就已經盈利。

2010 年,Robicon Project 公司在公司博客中寫道「已經做到盈利。每年獲得 1 億美元的收入。」Rubicon 也表示「2011 年,收入將增長到 2 億美元。」博客文章的標題也起的很霸氣:「讓利潤來得更猛烈一些吧(MAKING IT RAIN)。」2014 年 1 月,Rubicon 申請上市。披露文件顯示,2011 年 Rubicon 收入只有 3710 萬美元,淨虧損 1540 萬美元。2014 年 4 月,Rubicon 正式上市,股票價格上漲了 21%。2014 年的年收入為 1.25 億美元,但遠遠低於 2010 年時就宣布的 2 億美元。2014 年,Rubicon 淨損失 1870 萬美元。

Rubicon 的首席經營官和首席財務官,Todd Tappin 表示,2010 年的時候,廣告公司都會這麼做,把在他們網路中成交的金額都算到收入中。他還說,數據曝光之後,Rubicon 就配合 SEC 一起確定計算公司收入的最好方法。在 Rubicon 的財報中,「收入」僅包括流向 Rubicon 的那部分錢。

Rubicon 現在還會使用「管理收入」一詞,它的意思是通過 Rubicon 平台進行的所有廣告交易額。Tappin 說,這一指標可以幫助廣告主更加一目了然。管理收入從 2011 年的 2.38 億升至去年的 6.67 億。

另外一家廣告公司 MoPub 曾在 2013 年 5 月的時候在其博客中宣布公司本月做到了「1 億美元的年運行率」的目標。MoPub 的首席執行官 Jim Payne 說:「無法想像,僅僅過去了 18 個月,MoPub 就已經做到 1 億美元的收入。」

2013 年 10 月,Twitter 收購了 MoPub,開價 3.5 億美元。接管之後 Twitter 透露,MoPub 在 2013 年的上半年只有 650 萬美元的收入。如今,Payne 說,當時博客中提到的 1 億美元指的是所有通過 MoPub 網站展示所有廣告價值。「沒有人會檢查這些數字的。」

很高的「訂單量」

Uber 可以說是世界上資本最重的創業公司之一了,它極高的訂單量讓投資者爭相追逐。有些投資者被告知,2015 年,Uber 的訂單量將達到 100 億單。在最近一次的估值中,Uber 的估值達到了 410 億美元,Uber 計劃新融資 15-20 億美元,估值可能會突破 500 億美元。

但 Uber 從這些訂單中取了很少的收入。在給司機付完款、算完優惠券之後,Uber 每 1 美元只能得到 20-25 美分的收入。如果 Uber 上市,其淨收入將低於現在的數字。Uber 的高管拒絕使用諸如「總收入」的詞語,而是選擇使用「訂單量」。因為他們認為「訂單量」一詞更加保守。Uber 拒絕對此發表評論。

私有的數據分析公司 Palantir 去年 11 月份估值為 150 億美元,也在數據中強調訂單量。他們認為,訂單量反映了公司軟體合同的長期價值,而支付額只能反映短期價值。Palantir 最近告訴投資人,2014 年的訂單量超過了 10 億美元,超過了公司內部定下的目標。Palantir 認為傳統的利潤計算方法不能傳達出 Palantir 潛在的增長,而訂單量的計算方法更高效。在今年早些時間的一次融資中,Pinterest 公司告訴投資人,2018 年 Pinterest 的收入將達到 30 億美元,遠超 2014 年的 2500 萬美元。

在文件中,Pinterest 並未定義「收入」一詞,而 Pinterest 對此也拒絕評價。根據文件顯示,Pinterest 的預測是基於用戶增長、廣告增長和其他因素而確定的。今年 3 月份,Pinterest 融到了 3.67 億美元的資金,估值升為 110 億美元,比 2014 年的 50 億美元估值,翻了一倍多。

Andreessen Horowitz 投資公司的投資人表示,使用傳統的收入統計方法對於某些軟體公司來說「可能導致錯誤的投資決定」,因為投資人會忽略那些可能反映公司健康發展狀態的財務指標。

Nextstep 咨詢服務公司的管理合夥人 Barrett Daniels 表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創業公司都會選擇非常規的指標。如果公司上市,創業公司將不再使用「訂單量」一詞。他說,「除了 SEC,所有人都喜歡這一術語」,它很容易就導致公司估值上漲,但審計人員並不會查看這一指標。

Jet.com 是一家會員制的在線購物網站,雖然還沒有對外公開營業,但其估值已經達到了 6 億美元。今年 4 月的一次融資會議上,Jet 可能其網站到 2020 年,「總銷售額」能達到 200 億美元。Jet 公司的首席利潤官 Scott Hilton 告訴投資者,這一預測是十分保守的,內測版的 Jet 中已經有了 42 萬用戶。

但是到底 Jet 有多少「總銷售額」,沒人知道。Ebay 去年的「商家總銷售額」為 829.5 億美元,收入 88.2 億元。Ebay 對「商家總銷售額」的定義是所有成功的訂單交易。Jet 的創始人、總裁 Marc Lore 在訪談中說,200 億是內部目標,只是給投資人看的數字而已。數據的一部分來源還和他之前的公司有關。他之前創辦的 Diapers.com 被亞馬遜收購,作價 5.5 億。

他表示,Jet 的投資人也看到了這麼高的回報可能帶來的風險。「沒有人只看數字就投資的。」

來源:WSJ,本文由TECH2IPO/創見 編譯。

閱讀原文



同類文章:

瞭解中國?從看新聞開始!
》》進入新聞專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