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 VS 平民:英國王室如何養育「王二代」?

圖 : 英國女王維多利亞全家福

正如喜劇大師梅爾·布魯克斯所說的,當國王確實不錯——只要不是一直當下去,而國王的童年則會是一種煎熬。

歷史上很長一段時間,英國的王二代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出有侍衛,入有保姆。他們的王父王母則在子女養育方面諸事不管,名副其實的甩手掌櫃。

這些王二代深居禦苑,沒有機會接觸其他普通同齡人。他們大部分的童年時光花在學習歷史、禮儀和許多文雅的「死語言」上。那個時候的王二代,就像是生活在各種繁文縟節桎梏下的海軍小上尉。

據說,有一次,喬治五世國王的一個兒子在給父母請安時穿了一條肥大的燈籠褲,結果被父王喝令回去穿點「合適」的衣服再來見他。

隨著時代遷移,童年王二代們的生活不再這樣深居簡出,刻板僵化。他們的生活正越來越接近「富二代」、「星二代」的生活。當然,他們的住所仍然奢華,讀書的學校仍是精英貴族學校,保姆或侍衛也仍舊寸步不離。

但最近幾十年來,英國王室的父母正努力使他們的孩子活得更加平民化,也允許他們經歷一些平凡人家的孩子都會經歷的人生。

今天,英國王室子女與路易十六的皇后瑪麗·安東娃妮特那種驕奢淫逸的生活漸行漸遠,變得與流行樂壇天后瑪丹娜的孩子並無二致。

很多歷史記載表明,英國女王維多利亞年少時馬術、音樂、舞蹈樣樣在行。她在家中學習希臘語和拉丁文,並經常向當時的一位芭蕾舞演員學習芭蕾舞。

圖 : 英國女王維多利亞

但是為了避免她受任何人的政治影響,這位多才多藝的少女被人為孤立起來,並且無休無止地學習「宗教文學、道德故事和布道說教」。她的玩伴也僅限於自己的布娃娃和同父異母的姐妹。據說,成年後的她稱自己的童年生活「非常抑鬱」。

等她成年有了自己的孩子後,維多利亞女王對自己的孩子嚴厲地不近人情。她厭惡他們,罵他們「醜陋,污濁,像蛤蟆一樣惡心」。

圖 : 英國女王維多利亞和她的九位皇子女

女王與阿爾伯特親王的兒子,也就是後來的愛德華七世,小時候除了在幾個固定的「嬉戲日」與王室的其他小孩見面外,沒有任何其他社交活動。這些「嬉戲日」形式固定,單調乏味,主要內容為幾位王子在阿爾伯特親王陪同下圍坐在桌邊喝茶。

圖 : 愛德華七世

英國《新政治家》雜誌著名記者金斯利·馬丁1962年在《大西洋月刊》上撰文說:或許是出於對年少時無休止的閱讀和背誦的逆反心理,成年後的愛德華七世記性非常差,只能記住「人名、流言蜚語和球賽比分」。

圖 : 喬治五世

英國王室父母與子女之間的冷淡關係絕非個例:面對自己的孩子,喬治五世會像船長對著一群「紀律渙散、難以管教」的水手一樣大吼大叫。有一次,他居然說「看到孩子害怕自己時感到真他娘的高興」。

對於這些君主成年之後飛揚跋扈、毫無顧忌,以及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所作所為,馬丁給出了自己的解釋:「由於地位高高在上,他們不能和其他普通同齡人一起生活。他們被囚禁在王宮禦苑,學習由私人教師指導、監督,必須遵守各種繁文縟節。而當他們一朝成人,王權在握,迎接他們的是一個機會無限、同時卻無需負責的世界。」

圖 : 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登基照

這種狀況到了伊麗莎白二世時起了變化。她的童年相對普通、正常。她童年時居住在倫敦一所並不奢華的房子裡。波士頓大學歷史系教授阿里亞尼·徹諾克稱「這主要是由於一開始她並不是被當作王室繼承人培養的緣故」。

伯父愛德華八世的退位讓她父親成了國王,她也成了王位繼承人。那一年,她已經十歲了。

盡管伊麗莎白公主主要還是在家接受教育,但她同時參入了女童子軍組織「Girl Guides」(女孩嚮導),並最終掌握了很多「非治國技術」。

1943年《大西洋月刊》刊文報導:因為二戰的需要,伊麗莎白公主學習了「急救、家庭護理、兒童福利,還有各種民防技術」,「公主對最後一項下苦工最大,還順帶掌握了非常全面的電學知識」。

但到了她自己的孩子,伊麗莎白女王又回歸了傳統。每天她的親子時間只有一到兩個小時。查爾斯王子和他的弟弟妹妹由保姆梅葆·安德森撫養照看。「每天清晨,保姆會通過內線電話告訴女王小王子什麼時候可以進行洗漱。」1960年《時代》周刊曾這樣報導。

童年時,查爾斯在家接受私人教育,但最終他的父母決定讓他的教育更平民化,更腳踏實地。他首開先例,成了英國王室中第一個背起書包上學堂的繼承人。

關於擇校,查爾斯父親菲利普親王希望為他挑選一所「能把富二代、王二代們從讓人精疲力竭的特權意識中解放出來」的學校。最終查爾斯王子進了格蘭高登斯通小學——一所蘇格蘭寄宿學校。

這所學校的學生每天清晨6:45洗冷水澡,下雪天開著窗戶睡覺,每天早飯前跑步半英里(約800米)。由於媒體特別關照,查爾斯在這裡的每次挫敗都被呈現給大眾,使他看起來特別不適應這所學校。

「你不能指望王室子孫就是天才。」菲利普親王一次這樣惱怒地回應記者的提問。查爾斯王子在這裡顯然過得不甚開心,成年後他稱這所學校是「穿短裙的蘇格蘭人的科蒂茲堡集中營」。當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希望孩子能在不那麼嚴厲的學校裡接受教育,最好是擁有一個「平凡普通的」王室童年。

1982年6月21日晚上剛過9點,上萬聚集在倫敦聖瑪利亞醫院門外的英國民眾打開香檳,敬酒歡慶。白金漢宮大門外上貼出一張告示:威爾士王妃殿下於今晚9:03分產下一子,母子平安。

查爾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一開始便決定盡可能地擔當起普通父母一樣的角色。雖然威廉也有保姆,但是戴安娜王妃親自給他洗澡、讀書。她甚至首開先河,在出訪外國時將還是蹣跚學步的小威廉帶在身邊(要知道,1952年伊麗莎白女王出訪整個英邦聯國家時,四歲的查爾斯正被關在宮中苦讀)。

教育方面,威廉、哈利兩位王子上的還是私立學校。但他倆會出現在一些公共體育場所,在麥當勞吃漢堡,和其他人一樣在倫敦塞爾福里奇百貨公司門口排隊看聖誕老人。威廉和哈利在很小的時候就有自己的零用錢,而查爾斯王子在八歲前對錢沒有任何概念。

服飾打扮方面,戴安娜追求更加平民化的裝扮。她讓王子們穿牛仔褲,戴棒球帽,和鄰家小孩沒有區別。但是查爾斯王子和戴安娜離婚後,查爾斯對他倆的穿著要求方面又回歸了傳統。

1996年《時代》周刊這樣寫道:「與戴安娜王妃在一起的時候,威廉和哈利穿著牛仔褲,運動夾克,在新潮的飯店用餐,在加勒比海衝浪,(去年夏天)在好萊塢影星戈爾迪·霍恩的科羅拉多莊園騎小摩托車。與查爾斯王子在一起的時候,兩位王子住在蘇格蘭巴爾莫羅城堡裡,穿著傳統的蘇格蘭粗花呢衣服。他們在這裡打獵、釣魚。威廉也不再點漢堡和可樂,而是要鹿肉、紅酒。在威廉13歲生日時,查爾斯讓一位男僕專門服侍他。」

王二代仍接受媒體訓練,類似的訓練甚至在他們還穿著尿片時就開始了。威廉王子一歲半的時候就開始錄制「溫莎電波」節目了,查爾斯王子則負責教他怎樣面對鏡頭。威廉王子年幼時便能很好地駕馭媒體的鎂光燈。英國王室史官、出版商哈羅德·布魯克斯-貝克在1986年接受《人物》雜誌採訪時說「威廉小王子在人前顯示了讓人驚訝的沉著冷靜」。這一年威廉王子只有四歲。

2013年7月22日,倫敦當地時間下午4點,凱特王妃順利產下一名男嬰。據英國媒體報導,這位重達3.8公斤的小王子是一百年來英國王室出生時最重的王室繼承人。

很多親近王室的人說這對年輕的父母希望盡可能地在遠離媒體的環境下撫養孩子。民眾對王室的期待也在變化。威廉王子夫婦將「與時俱進」視為養育孩子的首要任務。凱特王妃更是親力親為,甚至連家庭的日用品都親自到店裡購買。

即使沒有冷水澡和私人希臘語課程,當國王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馬丁在1962年寫下的這段話似乎暗示英國王室已經覺察到了改變的緊迫性:「如果一個孩子,在自己的生日聽到國歌裡唱的都是‘天佑吾王’,而媒體置數千人喪生不顧,卻事無巨細地報導他成長的每個階段的芝麻小事。這樣一個孩子,你怎能指望他成長為一個正常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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